喬蘿早就等著她,一心想發現什麼端倪,雖然阿璇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喬蘿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瞞著自己。再一對上她佯裝平靜的眸子的,喬蘿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可她卻不知該從何問起,她現在畢竟只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女孩,就算比同齡人早慧懂事,卻不能太過反常妖孽。
而且若是阿璇不打算說,她問了也是白問,只好囑咐她不要熬得太晚,做的差不多了就早點睡,阿璇怕她察覺出什麼,一一應下來,還努力裝作興致很高的樣子談起了譚若瓊的衣料和時興的衣服樣子,又怕自己失態,以做活為藉口匆匆回了屋。
夜已經很深了,阿璇屋裡昏黃的燈光從窗戶的縫隙透出來,她手裡雖拿著繡活,卻心慌意亂什麼也做不了,一直豎起耳朵坐在窗前發呆,不時細聽一會,一會兒心如擂鼓,一會兒驚懼難言。
如果她判斷正確,今夜譚福生肯定會來。知道狼一定會下手,卻又一直等不到狼下手,想打狼都沒機會,卻還要小心翼翼百般提防他躲在暗處伺機而動,不知何時就突然撲出來咬斷人的喉嚨。
這種恐懼慌張的日子她實在受夠了,只好鼓起所有的勇氣,放一點誘餌,引狼出來。
她才不到十四歲,這不是她這個年齡該懂的,可是李媽媽病逝後艱難的生存環境,譚福生的虎視眈眈,本就早慧的她不得不逼著自己去想這樣、接觸這些令她恐慌厭惡的東西,一切只為自保並保護小姐和嬤嬤這些最親的人。
外面靜悄悄的,大概子時了,寒冷的冬夜,所有人都睡得很香了。小姐年幼睡很沉,從小到大都是一覺睡到天亮,小滿和嬤嬤白天一直在勞累忙碌,乾的都是粗活累活,早就疲憊不堪睡得死死的,這會就是有個響動,也大概沒有人驚醒吧。
沒有風,夜靜極了,院門從外面鎖著,忽然一聲極輕的咣當聲,阿璇忽地一下站起來,手裡的繡活掉到地上,血直往腦門上涌,引狼出洞,狼終於來了。
雖然早就想好了狼真要來了該怎麼做,事到臨頭她才發現,自己怕得除了恐慌和發抖什麼也做不了,幾乎要暈倒在地。她用力地掐著手心,用力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細傾聽外面的動靜。
雖然來人的腳步聲極輕,但夜太靜了,她也太仔細了,所以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輕輕地敲門聲響起時,她血往上涌,差點坐在地上。想到小姐,想到李媽媽臨終前的交待,她使勁地把手指放在牙齒中間咬了一下,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於是她強忍恐懼,小聲問:「誰在外面?是嬤嬤嗎?你怎麼還沒有睡?」
外面傳來輕輕地「嗯」聲,要不是心知肚名外面是譚福生,阿璇可能都聽不出是男是女。她扶著桌子,撐起發軟的腿腳走到門邊:「嬤嬤是擔心我趕活太累吧,你別擔心,我等會就睡,外面冷,你先進來吧。」
她揀起地上的繡活放好,忍著恐懼咬著牙拉開了門閂,在門拉開的那一瞬,一個身影擠了進來,阿璇心知不該喊叫,可是恐懼已經占據了她的身心,在看到譚福生的那張臉後,她再忍不住強烈的恐懼和後悔張嘴就要喊,可是那個身影的擠進來的同時飛快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緊緊鉗住了她的兩隻胳膊。
她恢復了一些理智,再加上怕極了,頓時僵在那裡,無比驚慌地盯著譚福生,心裡真的是怕極了。
她再預想好一千種辦法,都不敵譚福生不顧一切強行下手,他若真的不顧一切,她能有什麼辦法?
就算有機會喊叫驚動別人,以她和小姐分析的情況,撕破臉皮後,譚福生只會提早下手害她們罷了,而她也會落到要麼一死要麼任人魚肉的地步,到那時就真正是弄巧成拙了,她萬死也難辭其咎。
譚福生用腳輕輕的蹬上門,然後靠在門板上,帶著幾分溫柔和迷戀看著燈光下阿璇因為害怕圓睜的眼睛和漲紅的臉頰,聲音低啞而柔和地說:「別怕阿璇,也別喊,這種事傳出去了,無論怪誰,你都是死路一條,不如你冷靜下來好好聽我說。你若同意了,我就放開手,你是個聰明人,別做傻事。」
阿璇鎮定了一些,強忍住心頭的恐懼和厭惡,仍舊裝作驚恐的樣子,呆呆地看著譚福生不語。這付樣子卻越發取悅了譚福生,也明白她確實是怕極了才會如此,許是想到從前的自己,不由的生了些憐惜之意。
聲音也溫柔起來:「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別喊就行,坐好慢慢聽我說,千萬別出聲。」
阿璇想到自己的目的,恢復了一些理智,也不言語,看象譚福生的目光卻稍稍和緩了一些,怕他看出端倪,就垂下眼瞼雙手緊握在一起,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