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不明真相提出這些條件剛好解了譚福生的疑心,只要讓他如願以償,他並不會覺得這些條件過份,反正他都能做到,有些甚至還是他打算要做的。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表面上看起來一切如常,喬蘿和阿璇的心弦一直繃得緊緊的,生怕出了什麼意外。
到了第四天,譚福生卻對幾個心腹交待說自己是獨子,傳宗接待是天大的事,擔心妻子和女兒抱個不稱心的男嬰回來,更擔心她們受騙上當,準備自己親自出馬往西北方向找她們,最晚趕在小年前一起回來。
喬蘿這個主子不頂事,他就是莊子實際上的主人,說什麼都沒人敢駁他,就這樣他收拾了一下,帶了幾件行禮就坐上雇來的馬車出門了。
臨走前,他特意叫阿璇去他家說了一會話,讓阿璇安心備嫁,他去鎮上籌備婚事。還特意交待其他人,他不在的時侯一切聽從小姐安排,吃穿用度不許剋扣。
擔心露出破綻,阿璇幾乎是惜字如金,他說什麼只管應了,又說自己很怕朱冬梅,求譚福生千萬要謹慎行事,不要被人察覺了,譚福生以為她真心想和自己過日子,當然連聲應了。
為了表示誠意,還提前把自己的大部分私房銀子全部交給了阿璇算做聘禮。
他們一家都走了,其他的奴才雖然沒把喬蘿太當回事,但也不敢明面上有什麼舉動,一時風平浪靜,日子似乎無比舒心。
最高興的就是小滿,再也沒人對她喝來呼去了,還能吃飽飯了,而且飯菜質量比以前好了許多。
秦嬤嬤雖然無奈接受了事實,心裡卻十分鬱悶,沒精打采地提不起精神,不時用憐憫的目光看著阿璇,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喬蘿和阿璇只能死死地瞞著她,兩人的神經繃的緊緊的,生怕計劃出了什麼岔子。為了方便商議,喬蘿提出說以後阿璇姐姐陪她的日子越來越少了,這些天都讓阿璇值夜,嬤嬤一口應了。
閒暇時兩人瞞著眾人,悄悄把一些值錢和要緊的東西都細細地檢查整理了。
為了檢驗酒的效果,她們背過嬤嬤和小滿,找了一隻貓悄悄試過,只小小一盅酒貓就悄無聲息地死了,連掙扎也沒有,兩人才略略放心了。就找機會告訴嬤嬤說酒是李媽媽留下的,她們沒人會飲酒,阿璇也沒有嫁妝,想把兩壇酒帶過去做喜酒。
秦嬤嬤心情難受,也根本不在乎這些小事,就依了她們。
天氣真正入了冬,一天冷似一天,樹上的葉子差不多掉光了,太陽亮晃晃的一點熱氣也沒有,幸好木炭給的量足,日子倒不難過。
譚福生走的第十天上午,天氣陰冷乾燥,嬤嬤和小滿在廚房忙碌,喬蘿和阿璇心事重重地相對而坐,有一搭沒一搭地做著針線活,該準備的都準備檢查過了,該商議的也都細細商議好幾遍了,兩人都沉默無語。
外面忽然傳來了躁雜聲,兩人相視一眼,又激動又緊張,估計是譚福生派的人來了。
過了一會,秦嬤嬤進來了,神色鬱悶而無奈,她小心地打量一會,確認無人偷聽,方才無奈地說:「外面來了一輛馬車,來了四個人,一個車夫,一個壯奴,兩個媽媽,說是阿璇的家人打聽到消息尋來了,又擔心認錯了人,就讓她以前的奶娘先來看看,現在都圍著看了!」
然後惋惜地看著阿璇:「若真是你爹娘尋來就好了,你也就不用給譚福生做妾了,只可惜呀……」
只可惜呀,根本不是阿璇的爹娘來尋找女兒,人是譚福生找來演戲給莊子上其他人看的,好名正言順地讓阿璇離開這裡,也好瞞過自家老婆和女兒,否則哪有這麼巧。
阿璇微笑著搖搖頭:「嬤嬤莫嘆氣,阿璇不悔!」
「你若改變主意,現在還來得及。萬一將來你的父母真的尋來,得知你的處境,想救你都沒法了,豈不是要哭死?阿璇,你再好好想想?」
阿璇仍是搖搖頭,神色悵然:「家裡的事我還略記得一二,娘病病殃殃的一直臥床不起,也鬱鬱寡歡不愛說話,我幾乎從沒見過爹踏進娘的房門。
他只喜歡一位長得很好看的姨娘,也只喜歡姨娘生的小妹妹,弟弟有祖父祖母百般寵溺,而我是真正多餘的人。
我丟了他們未必有多在意吧,已經這麼多年了也沒有找到我,可能找找也就算了,也許一輩子就這樣了。說這些也沒用,我們先管眼前吧。」
秦嬤嬤嘆了一口氣,終於不再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