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呢,她剛滿月就被送到偏遠的莊子上,雖然李娘子在時飯食雖然從沒虧待過她,但也從沒吃過這麼滿桌的高檔酒席,再加上又是小孩子嘴巴饞,這付樣子才算正常。
秦嬤嬤看的都要落下淚來,覺得小姐真可憐,這桌所謂的高檔酒席,連侯府主子們日常最家常的飯食也比不上,可憐的小姐竟然大都沒見過。
那壇酒就擺在那裡,喬蘿和阿璇自是一口也不會沾的,反正她們一個尚年幼,一個可以推脫從未喝過酒,擔心身子不適不敢喝。
最擔心的就是秦嬤嬤一時激動或難受也要飲酒,如果她們堅決阻攔的話,譚福生肯定會起疑心的。
還好,嬤嬤自始至終對這樁親事極為牴觸和難過自責,只是無可奈何接受了事實,她不摔臉子就已經忍耐到了極致,哪有什麼心情喝喜酒。
可是今天什麼岔子也不能出,為了以防萬一,喬蘿提前找機會掐滅秦嫲嬤在今夜喝酒的念頭,力求萬無一失。
她說阿璇姐姐一個好好的良家女子卻要給一個奴才做妾,而且還瞞著朱冬梅,若是她知道後鬧的要死要活,堅決不肯接受阿璇,誰知到那時譚福生會選擇哪一方?
阿璇姐姐的命運前途莫測,她們有什麼可慶賀的?又有什麼心情喝喜酒?就是要喝,也要等阿璇生子後喝滿月酒。
四個人團團坐定,事已至此,譚福生真正放下了所有的戒心,逕自打開了酒罈,酒香撲鼻十分誘人,譚福生陶醉的聞了一口,夸到:「李媽媽是個能幹的人,沒想到還能釀出這麼好的酒,今個是個好日子,我有口福了!」
說完開始斟酒,喬蘿還是有些緊張。雖然她已經勸說秦嬤嬤不要喝酒,可萬一譚福生借著喜日子非要給嬤嬤敬酒怎麼辦?以前李媽媽在時,逢年過節嬤嬤也會喝上幾盅,這點大家都知道。
若是譚福生今晚非敬不可,她卻堅決不喝,惹怒譚福生不說,他還有很有可能察覺什麼,而且萬一嬤嬤拗不過情面喝了怎麼辦?她們到時該用什麼理由阻攔?
她無比擔心卻不敢直盯著酒罈看,只裝作貪吃的樣子盯著那一大盤香噴噴的黃燜雞,阿璇也垂著頭裝作害羞的樣子掩飾內心恐慌不安。
譚福生卻根本沒有把喬蘿和秦嬤嬤當回事,也急著和阿璇洞房花燭想早早結束這頓酒宴,略讓了讓,見秦嬤嬤沒有喝的意思,就只給自己倒了一小盅酒,給其餘人倒的都是茶水。
喬蘿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酒的功效已親手試過,只要他真正喝下去就會見效。不過那酒盅挺小的,一盅能毒死一隻貓,要是人,恐慌得多喝幾盅吧?
為此,喬蘿帶來了李媽媽留下的匕首,小巧精緻,鋒利異常,就藏在袖袋裡,阿璇剛才也藉口剪衣服上的線頭,問譚福生要了剪刀,用過就隨手放在妝檯上,萬一出現什麼情況,兩人也好應對,總比手無寸鐵任人魚肉好。
譚福生一身大紅喜服,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蒼白消瘦的臉映著燭光看著年輕精神了許多,就連陰冷的眼神都溫和喜悅起來,他舉起酒盅:「今天是我和阿璇大喜的日子,辛苦小姐和秦嬤嬤跑這一趟,我滿飲此杯敬大家,你們不會飲酒,就以茶代酒吧!」
說完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喬蘿心如擂鼓,卻不敢有任何舉動,更不敢盯著他看,還好嬤嬤喝了茶後,就給她夾了一隻雞腿,她趕緊舉杯咂了一口茶,就埋頭對付那隻雞腿。
譚福生喝過酒卻似乎沒什麼事,他放下酒杯,回味無窮地說:「這酒真香,若不是怕耽誤了洞房花燭,我都能一口氣喝完一壇。」
喬蘿頓時失望,也緊張極了,難道這酒只對貓有效?不過這不可能,或許是量不夠。也是,譚福生和貓比,塊頭可大多了,肯定是量不夠,只有勸他多喝了。
阿璇大概和她想到一起去了,她抬頭嬌羞地說:「你一向酒量好,莊子裡的人都傳你曾喝過五大碗也不醉,今是辦喜事,若是愛喝,這么小的酒盅,多飲幾杯也無妨,我不會怪你的。」
說完主動給譚福生又斟了一盅,潔白細軟的縴手在紅色喜服的映襯下十分白晳嬌嫩,腕上的玉鐲輕輕磕在酒罈上,發出輕脆悅耳的聲音,譚福生心旌搖動,迷迷糊糊地喝下了第二盅。
然後又自己倒了一盅還要再飲,阿璇卻嬌羞一笑:「空腹飲酒傷身,你莫要飲的急,且吃幾口菜,邊吃邊飲!」說完給他夾了一大塊清香撲鼻的雞汁燴豆腐。
得美人關心,譚福生喜不自禁,幾乎放下了所有的戒心,他痴迷地看了阿璇一眼,夾起豆腐一口吃了下去,又給阿璇夾了另一隻雞腿,然後邊吃邊喝起來,不時地給阿璇夾菜,眼裡再無別人,似乎對面坐的喬蘿和秦嬤嬤都是空氣一般。
喬蘿覺得阿璇真是聰慧,若她一昧只勸譚福生喝酒,弄不好譚福生就要起疑,這又勸又攔又是關心的,譚福生不神魂顛倒才怪。
吃了一陣後,喬蘿數過譚福生喝過五盅酒,看起來似乎有些眩暈的樣子,心裡暗喜,以譚福生五大碗不醉的酒量,這五盅酒加起來還不到一碗,他哪裡就能喝醉,看來是酒開始發揮作用了,只希望他不要察覺什麼才好。
果然,他痴痴地盯著阿璇:「今天大概太高興了,我有些頭暈,你扶我進去歇息吧!」
喬蘿暗罵無恥,她和嬤嬤都在,他居然就想和阿璇洞房花燭,又擔心萬一他進了洞房後,一時半會倒不了,欺負阿璇怎麼辦,一時又緊張惶恐極了。
阿璇壓下心頭的驚慌,咬著嘴唇說:「更深夜長,你吃那麼點怎麼行?要不再吃點吧,我也還沒吃幾口呢!」
秦嬤嬤也看不慣他色迷迷的樣子,更氣他不顧小姐在場就恬不知恥要拉阿璇入洞房,拉著臉說:「你不吃阿璇還要吃,她只顧著給你夾菜倒酒了,都沒吃幾口,你們說不定明早還要晚起,吃這麼點怎麼耐得住?」
阿璇連忙打圓場:「嬤嬤說的對,你再吃點吧。」說完又給譚福生倒了一盅酒,夾了一塊紅燒鱸魚。
譚福生見佳人主動關心,頓時喜上眉頭,身心舒暢,吃了魚肉後,又高興地自斟了一杯一飲而盡,想到明早肯定不想早起,就又吃喝起來,喬蘿和阿璇相視暗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