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落著譚福生的朱紅印章,四封信都是中規中矩筆畫工整的小楷正字,小孩子剛練字時字貼上的那種字,那是統一印刷出來的模板,豎直橫平,幾乎沒有任何個性特徵,認真練過字都能寫差不多,記憶中原主剛剛啟蒙時就苦練過,再臨摩幾次,足可以假亂真。
譚福生的信說的最是詳細直白,事情差不多都交待清楚了,讓她基本看明白了前三封的意思。
李應該指的就是李媽媽,某指的就是自己,也就是原主小喬蘿。信中的意思對自己在莊子上處境了如指掌,包括李媽媽去世,包括自己將過十歲生日,肯定是譚福生給她送的信。
看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確實有幕後之人想害自己的性命。以前有精明能幹的李媽媽護著,對方可能實在不好下手,再加上自己那時離十歲尚遠,所以一直對方尚能按耐不動。
最後李媽媽去世後,對方得知了消息,再加自己那時已經八歲,所以這件事才被提上議事日程,期限是十歲生日以前,也就是臘月二十日之前自己必須死,如果不是自己和阿璇察覺危機後提前下手,如果不是有李媽媽留下的酒,對方很可能會得手。這就是所謂的十歲劫吧?
不過原主確實未活過十歲,她不是被譚若瓊推倒送了命嗎?難道十歲劫是指的那一次劫難?又一想不可能,譚福生的信上說的很明白,明面上她們並不是死了,而是以出門的藉口離開莊子,從此消失再無蹤跡。
若是她不穿過來,原主可就真被推倒致死了,莊子裡的人大都知道,哪敢說什麼計劃十分周密,絕無半點風聲和麻煩呢?更不是什麼從此消失再無蹤跡,就是譚福生再隻手遮天,也捂不住那麼多人的口,那件事大概只是個意外罷了。
這個盧秋月到底是何人?她為何步步緊逼想要一個十歲小女孩的性命?還要讓她消失的無聲無息?
若不是譚福生的信說的比較清楚,盧秋月的三封信寫的極為巧妙,不知道實情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所以然,而且無論她的身份是誰都抓不住什麼把柄,哪怕兩兩對質或者對證公堂也說明不了什麼。
別人若看了大概還以為她完全是一片好心,在得知李媽媽去世後,託付譚福生照看自己,讓自己平安度過十歲劫,而且還許下什麼好處給譚福生。
喬蘿斷定,盧秋月絕對不會是真正的幕後之人,只不過一個被主子信任看重的狗腿子罷了,如果幕後之人真的在侯府,她可能只是主子身邊得用的奴才罷了。
只要能弄清她到底是長平侯府里哪個主子的奴才,就能弄清她到底是在替誰做事。
也或許她明面上的主子根本不知情,她是在替另外的人做事,也有可能她根本不在侯府,隱在哪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只有真正的幕後主子才能找得到她。
她們到底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為何步步緊逼想要一個十歲小女孩的命?既然想謀人性命,為何又不早早下手,還要等到人家快過十歲生日的時候?其中到底有什麼玄機?
不過暫時來說,這些對她已經無所謂了,只要順利離開這裡,在滕州隱居起來,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與這個盧秋月有什麼交集了,而她掌握了主子的私密,只怕也不得善終。
最後,喬蘿細看了一遍譚福生的信,確信這是一封尚未寄出的信,準備在她生日前害死她們四個後才準備寄出的信。
看得出他和盧秋月討價還價過,盧秋月原意可能是先給一部分酬勞,事情辦妥之後再給剩下的部分,可譚福生卻先報上計劃,然後要收到報酬之後才肯動手,也不知譚福生上一封信都寫了什麼。
譚福生能寫下這樣一封信,甚至敢討價還價,非要得到想要的東西才肯動手,難道他擔心事成之後主子賴帳?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還是他擔心事成之後被殺人滅口,所以想先拿報酬再做事,事成之後從此遠遁?可既然遠遁,為何還要在東風鎮置下產業?還要過在阿璇的名下?半天想不通,喬蘿也就不去想了。
至於如何動手,盧秋月的第三信里倒是提到了計劃甚好讓照辦,以譚福生的精明陰毒,如果不是他對阿璇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誰死誰活還很難說。
只可惜那封信已經寄出,看不到具體計劃是什麼。大致猜的出,他一定不會在這座莊子裡甚至鎮子周圍害死自己,一定會找個藉口騙她們四個出門,然後讓她們從此在這個世界上全部消失,半點蹤跡也找不到。
他的計劃到底是什麼?喬蘿非常好奇,很快又想到是不是和自己的計劃一樣?越想越覺得應該是,要不,他能有什麼理由騙自己和嬤嬤離開這裡然後永遠消失,這裡的人不會有所懷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