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若瓊方才明白她的身份有多低賤,不但和喬蘿是雲泥之別,就是和半主半奴的阿璇都是天差地別,雖然不甘卻也老實多了,又慶幸自己因禍得福,將來去侯府做丫頭,那也是金尊玉貴的,一時間又暗自得意起來。
心裡難免暗嗤喬蘿真是個蠢笨懦弱的,自己那樣欺負她一個堂堂的侯府大小姐,她居然就這麼放過了自己,還要帶自己進京去享福,肯定是自己又聰明又能幹她才離不開自己,說不定還要仰仗自己。
想到京城和侯府的榮華富貴走路都輕飄飄的,越發覺得自己前途無量,心想如果哄好了喬蘿這個蠢貨,管事丫環還不和副小姐一樣。
當時決定先下手為強,不時鬧著要去給小姐請安,甚至現在就要去身邊服侍,被賀蓮訓斥了一頓方才老實下來。
臨行之前,因為譚福生這個田莊管事和秦嬤嬤這個內院管事都要走了,在喬蘿的授意下,喬有餘和賀媽媽妥善安排了田莊諸事。
在秦嬤嬤的許可下,喬有餘提拔了一個本份能幹卻一直被譚福生壓著一頭的李莊頭做管事,提了做事厚道又精明能幹的薛大嫂為內院管事,給他們都漲了月銀,其餘莊頭和副管事什麼都由他們自己做主,以後負責管理好田莊和莊院。
又交待說侯爺有令,這裡距京城遠,以後不用每年去京中交收成,所有收成除過花銷全部換成銀錢,存在縣城的錢莊裡,侯府有需要時自會派人來取,只需記好帳就行,方便將來查看。
還一再警告他們要認真做事,把田莊內外管理好,把帳目做好,不得貪墨欺瞞主子,否則嚴懲不怠。那兩個人純屬意外之喜,當即誠惶誠恐地應了。
為了最大限度地隔絕莊子與侯府互通消息,又嚴令莊子上所有人沒有命令不得私自踏進京城一步,否則家法嚴懲。
秦嬤嬤把不能送人的衣物全部燒毀,能送人的都分給了平日與她親厚的人,因此她們的行禮實在少的可憐。
臘月初十,天氣晴好,宜出行。
所有的東西都已收拾好,路上的點心茶水也備好了,秦嬤嬤檢查確信沒有落下東西後,親手鎖了正院的門,把鑰匙交給新提拔的內院管事薛大嫂,就和喬蘿登車離去了。
李管事和薛大嫂帶著人十分恭敬地在大門口送別。
喬蘿裹著大紅的羽緞狐皮領披風,下面露出湖藍色的蜀錦袷裙,頭上梳著垂髫分肖髻,只在雙髻上扎了珠花和絲帶,粒粒淡粉瑩潤的珍珠映著烏髮。
脖子上掛著鑲著紅綠寶石的長命鎖,手腕上帶著赤金的鯉魚戲水鐲子,魚眼鑲著紅寶石,耳朵上垂著小魚狀的墜子,魚眼是細碎的小紅寶,簡單幾樣,在圍觀的人眼裡已經是富貴無雙,堪比天仙。
這都是她以前最心愛的首飾,她的親娘親手給她值辦的滿月禮,也是她僅有的幾樣首飾,李媽媽去世後都被譚玉瓊連搶帶騙奪了去,幸好她一直保存著沒有賣掉,才得以物歸原主,這也是嬤嬤最後同意放過譚若瓊一家的原因之一。
打扮起來的喬蘿十分尊貴俏麗活潑可愛,在眾人恭敬艷羨的目光中被蕙心和小滿扶上了馬車,看的秦嬤嬤無比欣慰,心裡已經盤算著回侯府後要給小姐做多少套衣服了。
馬車外表雖然不太起眼,裡面卻十分寬敞舒適,車廂被炭盆熏的又香又暖,一壺香茶牢牢地架在上面溫著,儲物箱裡備著滿滿的點心果脯乾貨零嘴,車廂鋪的又厚又軟,錦緞的靠墊和蓋被都備得妥妥的,還放著喬蘿喜愛的書籍路上解悶。
莊奴佃農甚至村民們都圍著觀看,無比咂舌艷羨,越發想像侯府是何等的富貴尊榮,小姐回京後是如何的錦衣玉食,只恨自己命不好,一輩子只能留在這個荒涼貧困的窮鄉僻壤。
喬蘿和嬤嬤小滿一起坐了這輛馬車,賀媽媽、蕙心和朱冬梅母女倆坐了另一輛馬車,兩輛馬車外表看起來雖然一樣,但裡面的陳設就差別許多,喬管事和兩個護衛騎著馬押車。
喬蘿看著小滿驚喜好奇的樣子,抿嘴一笑放讓嬤嬤放下帘子,車子緩緩開動了,離開莊子後向前飛快地行進,從此遠遠地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