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不忍他無所依傍,也因為另有謀劃,就動用關係消了他們一家的軍籍,用私蓄提前在滕州置辦了宅子,還有五間鋪子和一座田莊,讓田平安一家去看守宅子管理店鋪和田莊。
當時老侯爺不知出於什麼考慮,與田平安相約好除了老侯爺之外,只憑房契認主,拿著房契的人所有的東西都可交付,沒有房契誰也不認,就是老夫人和侯爺也不行。
這件事當時除了他倆無人知道,田有餘夫婦倆還是臨出門前才知道的。
房契就是李媽媽留給喬蘿的那張,喬蘿有些不解這麼隱秘的事為何李媽媽會知道,房契又是怎麼到她手上的?
覺得背後一定有著複雜的故事,甚至老侯爺當年背著所有人置下滕州的宅子和店鋪田莊,都是有原因的,卻也只能以後再弄明白了。
心裡也是暗喜的,自己如今身家越發豐厚了,若真如賀媽媽所說,滕州的田產鋪子宅子以後都歸她了,還有田莊鋪子三十年的收益,將來什麼也不用做就豐衣足食,若是有可能,她真不想回侯府了。
現在她很快要面對的是兩件事。
一是要不了幾天就要告知嬤嬤真相了。其實若是可能的話,喬蘿很想等到了滕州後再向嬤嬤坦白,因為一路上人多耳雜的,住客棧有可能隔牆有耳,她擔心走漏風聲。
可是無論去京城還是滕州,都得經過濮州,去京城是從濮州往西行,去滕州則是往東行,到時嬤嬤肯定發現不對勁,到那時就必須向嬤嬤坦白真相了,與其在路上人多耳雜,還不如兩人獨處一室更方便。
嬤嬤一心以為這次真是侯府來接她們回京,如果得知這只是她和阿璇聯手做的局,侯府仍然不聞不問,不知該有多失望和難受?
喬蘿苦惱無比,卻又不得向嬤嬤說出實情,嬤嬤得知她們做的這些事會不會被嚇到?到時只能一口咬定是李媽媽託夢了,否則兩個半大孩子做的這些事實在太讓人吃驚了。
好在也有一件事讓嬤嬤開心,那就是阿璇並未真正給譚福生做妾,譚福生還未來得及洞房就被幾杯醉生夢死要了命,阿璇仍是清清白白的女兒身。
那件事知道的只有那麼幾個人,又都是自己人,只要死死瞞住了,並不會影響阿璇的終身大事。
譚福生不但要強納阿璇為妾,還要害了她們的性命,她們為了自保才不得不想辦法先下手為強,為了不讓嬤嬤擔心才瞞著她。想必嬤嬤頂多生一會氣,還是會原諒她們的。
思前想後喬蘿還是覺得能瞞一時就瞞一時,等見了阿璇的面瞞不下去再說,兩人一起向嬤嬤解釋也容易些。
在嬤嬤眼裡她還是個小孩子,阿璇已經快成大人了,還能託辭是李媽媽臨去世前給她交待的,而且嬤嬤看到阿璇原來沒有給譚福生做妾,還不知道有多高興,也就容易原諒她們了。
二是如何處置朱冬梅和譚若瓊的事。這件事實在太讓她糾結了。按她以前的打算,譚福生已死,為了斬草除根她們也必須去死。
可是喬蘿有些下不了手。雖然按照這個時代的觀念,主子想要奴才的命全憑一念之間和個人喜惡,更別說她們身為奴才欺凌主子,還把真正的喬蘿推倒昏迷至死,在正常的情況下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但喬蘿從小成長的環境和接受的觀念,譚福生當然是非死不可的,譚若瓊母女倆雖然作惡多端,卻罪不致死,而且她們倆只是狂妄無知而已,做的事全是譚福生幕後指使的,她們只是被人當槍使了。
朱冬梅也就罷了,好歹是個成年人,譚若瓊完全只是一個沒腦子又被慣壞了的未成年人,在前世這個年紀還在上初中,又是被父母縱容甚至教唆著做那些事的,她實在是下不了手。
那天與賀媽媽密談時提及此事,賀媽媽從小在上過戰場殺過人的田平安身邊長大,雖然面相溫和端莊,做事卻十分果敢幹脆,又見多識廣,堅決要斬草除根,否則後患無窮,還舉了好多例子,並提出由她們去做,不許喬蘿動手,怕髒了她的手。
喬蘿當時雖然被賀媽媽說動了,卻遲遲下不了決心,一時糾結無比。
她總覺得譚若瓊還是可以教育好的,這麼死了實在太慘了,若是聽由賀媽媽處置,自己怕是一輩子都有心結。
馬車再舒適,也比現代的交通工具差太遠了,官道雖然寬闊些,卻仍然坑坑窪窪十分顛簸,半天功夫喬蘿只覺得全身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卻為了活命不得不馬不停蹄地奔波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