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暖香怡人驅散了身上的寒氣,蕙心喝了一口溫熱香甜的杏仁酪,一看點心都是她喜歡用的,當下心情好多了,方才慢慢說起了那個老白蓮花的來歷。
難怪蕙心如此憎厭,原來果真是個忘恩負義陰險無恥的,按說在這個納妾很尋常的時代,田家殷實體面,田有餘做為當家人,納一兩個小妾也是很正常的事,蕙心能如此生氣,實在是那個女人手段卑賤噁心。
那個女人確實是田有餘唯一的小妾,名叫伊若水。賀紅英十年前帶著長子田慕賢去店鋪里上辦事,途中碰到伊若水的父親病重卻無錢醫治,被醫館趕了出來,無依無靠的在街上哭的十分可憐。
賀紅英熱情且心善,就贈了銀兩讓伊若水給父親看病。原來她是個秀才的女兒,早年喪母,父親屢屢落第不中,卻耗空了家產。
生活不下去後,他們變賣房產千里迢迢來滕州卻投親未果,還因長途跋涉和水土不服患了重病,盤纏也花光了。
走投無路之際,幸虧賀紅英贈銀,方才解了他們父女的危機。後來那個秀才還是病死了,伊若水埋葬了父親花光了錢,依舊無處可去,眼看就要流落街頭。
她是個有心機的,當時就以報恩為名悄悄問清了賀紅英的名字和住址,走投無路後就找上門去,田家人與人為善的人就收留了她,賀紅英也四處打聽著想給她找一門合適的親事。
誰知這個伊若水極有心機不說,還鮮廉寡恥,勾搭同齡的田慕賢不成,居然和田有餘勾搭成奸,還有了身孕。
田家二老和賀紅英知道後幾乎氣的半死,特別是賀紅英,既心痛丈夫移情別戀,更深恨自己引狼入室,最恨的還是伊若水鮮廉寡恥恩將仇報,堅決要把伊若水趕出去。
田有餘卻象走火入魔一般,死活要納伊若水為妾,伊若水也死活要跟著田有餘,說如果被趕出田家大門就一頭碰死,她本是良家子失了清白,若告到官府田有餘是要吃官司的。
田家二老不想把事情鬧大,更擔心兒子吃虧,就說服兒媳顧全大局同意伊若水進門,但是提出但必須簽賣身契。
田有餘卻決不肯,說是不願意自己的女人為奴為婢,免得將來生的兒女也受人輕視,堅決要以良妾身份納她進門。
田家二老夾在兒子和媳婦中間兩頭為難,再加上伊若水已經懷孕,若是生母為奴將來也抬不起頭來,就勸服兒媳點頭,又保證給兒媳撐腰。
賀紅英雖然無比委屈憎恨,卻無可奈何,時人重子嗣,納妾又是平常事,伊若水是被毀了清白的良家子,她再一昧反對,反而成了世人不容的惡毒妒婦,就算她不在乎,卻還要在乎兒女的名聲。
只好滿腹苦澀和悲憤地看著丈夫正式納了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伊若水為妾,而且很快奪去了丈夫所有的情意,還經常挑三撥四裝可憐裝委屈,弄得丈夫指責她刻薄善妒不說,還整天看幾個兒女都不順眼。
賀紅英痛苦消沉過後,無奈接受了丈夫已經徹底變心這個事實,也恢復了以往的精明能幹,她雖然失去了丈夫的恩情,她的兒女不能被人分去了父愛。
丈夫的一顆心完全到了那個女人身上,恨不得時時守著她不說,還流水一樣的給她花銀子,甚至給尚未出生的庶子早早就備下了昂貴的金鑲紅寶長命鎖等物,光是挑選奶娘就費了不少心思。
對自己三個兒女雖然也很疼愛,卻從未珍視到這種地步,庶子尚未出生心就偏成這樣,若是庶子女出生,自己的兒女還要受多大委屈?
她的兩個兒子都已定下了親事,過上一半年就要相繼成親了,她不想讓這個家亂糟糟的。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公婆和丈夫不在家,給身懷六甲的伊若水灌下打胎藥,伊若水不但失去了已經懷胎五月的孩子,還從那以後一直沒有懷孕。
田有餘大怒,當時就要把賀紅英往死里打,卻被兩個兒子控制的動不了,他又恨又無奈,就要休了賀紅英,否則就帶著伊若水離開這個家,再也不回來。
田家二老雖然很震驚,也很不滿賀紅英的毒辣,卻更氣憤兒子為一個自甘下賤陰險無恥的小妾,居然要拋棄父母和兒女。
他們堅決選擇站在兒媳婦這一邊,與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妾相比,當然是從小養大又明媒正娶的兒媳婦更重要,與一個已經流掉的奸生子相比,兩個已經成年的嫡孫和承歡膝下的小孫女也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