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說辭即使真的有長平侯府的暗衛發現了,也不會太過懷疑什麼。而且陳蘿心想,就算真的有什麼暗衛,也不會一直跟在書院裡,最多是在他出門的時候跟上,或者晚上隨時護衛。
那些所謂神出鬼沒寸步不離,不露半點行蹤,永不知疲倦,永不會泄露主人隱私,甚至從不需要吃喝拉撒睡的暗衛只在傳說中吧。
整整一天,從大清早到天黑,幾乎把越州所有的私塾和書院都跑了一遍,卻依然不見半點喬楠的蹤跡,所有的書院和私塾都說沒有喬楠這麼個人。
程小四很失望,賞銀只有一兩了。田慕賢和陳蘿不但失望還很擔心,喬楠下落不明,他到底在哪裡?會不會出什麼事?
看在程小四辛辛苦苦跑了一整天的份上,陳蘿還是賞了他二兩銀子,並留下了所住客棧的名字,請他一有消息就立即送口信過來。
程小四卻堅決推拒,說是當初說好的,人沒找到他已經很愧疚了,怎麼還能要多餘的酬謝,只肯接了一兩銀子,然後千恩萬謝地走了,說如果打聽到什麼消息一定會過來。
陳蘿和田慕賢憂心忡忡地回了客棧,天已黑盡,累的沒有半點力氣,匆匆洗漱後,陳蘿躺下後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千里迢迢地找來,卻不見蹤影,喬楠到底在哪裡?或者他從來就沒有來過越州?或者長平侯府把他送到別處的書院,不知為了什麼目的掩人耳目,才說是在南越書院?
想到自己的經歷,陳蘿心驚肉跳,外人都知長平侯府把唯一的嫡女送到了外地的莊子上,可誰會關心送到哪裡?
那麼喬楠會不會也被送到什麼不為人知的山莊上,而不是什麼書院?那他會不會也象自己一樣被惡奴欺凌?自己身邊好歹還有李媽媽和秦嬤嬤,他身邊只有一個半大的小廝,會不會過得很慘?
好在他能每年回侯府過年,說明他暫時還是安全的。好不容易來了越州,總不能就這麼回去,還得再找找看,反正也沒什麼事,就多耽誤些時間也沒什麼。
可為何長平侯府行事如此詭異?為何要如此對待兩個唯一的兒女?想到譚福生的幕後主子,難道所謂侯府命數不利子嗣一說,其實是有人想要讓長平侯府斷子絕孫?所以逼的侯府不得不如此行事?
這個人到底是誰?能讓堂堂的一等侯府如此忌諱,對方要麼是能力極強且隱在暗處,比如曾和長平侯有深仇大恨的死對頭,已經失去權力和地位卻還保存著不少手段和實力。
比如秦高祖曾把喬家由士族貶為庶族,嫡支變成偏支,流放漠北,子孫世代不得科舉不得回京,家產悉數沒收歸了老長平侯喬士誠。
喬家上溯世代為宦不說,先祖曾擁立大齊高祖皇帝有功,一直是大齊頂尖的世家名門之一,幾百年來嫡支子孫都是富貴窩中長大的人上人。
一夕之間被秦高祖為給女兒和外孫出氣,徹底踏到泥里,子子孫孫再沒有翻身的可能性,甚至連普通平民也不如,他們怎能不恨?
雖然他們做惡在先,雖然老長平侯母子才是最無辜的,但他們奈何不了皇家,難免把仇恨記在長平侯府,又沒有力量明著對付,只好用些陰私手段滅其後嗣?
喬家嫡支雖然被貶,但畢竟曾是幾百年的世家,絕對還是有些手段和人脈的,也許這就是長平侯如此對待自己和弟弟的根本原因?
要麼就是有絕對碾壓長平侯府的權力,比如當今皇上?可他為何要如此對待長平侯府?且不說姻親關係了,老長平侯是高祖皇帝唯一外孫子,愛若珍寶,他為何要違背祖父的意志?
想到看過的那些權謀小說,難道因為祖母是前朝廢太子之女,所以現在的長平侯是前朝宗室血脈,當今皇上擔心他有不臣之心?
又不能明著下手,所以用了某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讓長平侯府徹底斷子絕孫才能安心,以致於逼的長平侯府不得不如此對待自己的子嗣?
如果是這樣,那才真正可怕,皇帝對誰起了猜疑之心,那麼滅頂之災是隨時可能發生的事!那自己就更不能回侯府,回到滕州後一定要少出門,免的被人當做喬楠。
一時只覺得心驚肉跳,發誓一定要護好喬楠,實在不行就偷偷帶他溜走帶回滕州,再想辦法給侯府中的母親送封秘信,免得她以為喬楠出了意外受不住打擊。
可該怎麼才能找到喬楠,並把他平安無恙的帶回滕州,還不驚動那個背後想殘害侯府子嗣的人?
陳蘿半天卻又想不出所以然,直到後半夜方才倦極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