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面對山匪馬賊都不曾同情,難道還會同情一個做惡多端的衣冠禽獸?他的心氣見識總不能還不如一個小女孩。
當即點點頭:「如果那個禽獸死了,小公子當然會得到解脫,聲名也沒有半點污損,小姐放心,我定會做的不露半點痕跡,要不我們明夜就動手,多耽擱一天小公子就多一份危險!」
陳蘿卻搖搖頭:「大表兄想岔了,我怎麼會讓你無辜背付人命?甄士奇地位不凡,他若出了意外,必定會引起轟動,到時官府和書院都會全力追查,只要做了就有痕跡,誰敢保證絕不會追查到?
而且一葦山居那麼多護衛,想著也不會是泛泛之輩,誰能保證絕不會失手?」
以前我為了自保對付譚福生一家,那是因為他們是侯府的奴才,要打要殺全憑主子一己之念,就是將來事發也不會有半點麻煩,頂多有人說我年幼心狠罷了。
可是甄士奇不同,他有身份有地位有人脈,出了事非同小可,若是查出來是我們做的,就是天大的麻煩。他死後,做的那些惡也就死無對證,被他侮辱過的那些學子,要麼就是已死,要麼就為保住自己的名聲死不承認,甚至還會拼命替他辯解。
他肯定還有學生現在已經出仕為官,甚至位高權重,事情鬧出來毀了他們的名聲,肯定會恨死我們,還不知用什麼手段來對付我們,而長平侯府未必能護得住,喬楠的聲名也就徹底毀了,這種後患無窮的事我們絕對不能做。」
田慕賢聽完冷汗直冒,信服地說:「小姐說的對,我確實不能保證不留半點後患地做好,確實很不妥。小姐可有什麼好主意。」
陳蘿想到夫子講的那些關於雲氏家族和當今霍太后之間的恩怨,自信地一笑:「這件事就交給比我們還害怕甄士奇醜聞暴露的人去做。」
「是誰?」
「南越書院,還有雲氏家族!你想想看,南越書院乃是雲氏家族世襲的產業,每任山長都是上一任山長從嫡支嫡子中選拔並精心培養的,畢生重任就是把書院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書院開辦已經三百餘年,靠的就是教學理念先進管理嚴謹,夫子和長老們學識過人品德高潔,若是有一位眾人眼中德高望重學富五斗的長老突然出了這麼一樁醜聞,豈不是舉國轟動?
書院還能再開辦下去嗎?雲氏這個存在了幾百年的世家大族豈不是要一夕淪落?這一任山長豈不是成了家族的罪人?」
然後,陳蘿又把從夫子處聽來的關於雲氏家族和當今霍太后和皇上的恩怨細述了一遍。
田慕賢雖然以前也知道一些,卻沒這麼詳細,聽完連連點頭,既然如此,那麼山長和雲氏族長肯定把書院的名譽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得知甄士奇的醜惡行徑,定會不惜一切遮掩的。
陳蘿又說:「制表工藝可以說是雲氏的立族之本,他們都能狠下心獻出來,可見當時家族確實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如今只剩一個南越書院來維持世家的體面和尊嚴,若是出了這等事,南越書院還能保住嗎?就是不停辦,也要易主了。
聽說霍太后當年被雲皇后害死了一個女兒,還害的連落兩胎,只剩今上一個子嗣,就算雲氏使盡手段來討好她和皇上,但這種仇恨豈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恐怕當時也是不得已才放過雲家,若是雲家真的出了什麼令天下人側目的醜聞錯事不得不受懲罰時,你以為她會放過雲家?到時她也不必刻意報復,皇上只需授意禮部依律秉公處置,雲家也會承受不住的。
雲氏以前是書院山長雲氏族長由同一人擔任,現在則由兩個人分任,就是為了避免出現雲氏的父親,當年的承恩公那樣的事情。
他們這些年約束族人奴僕處處謹慎小心,是半點差錯也不敢出的,若是知道甄士奇的事,他們比誰都要擔心害怕,絕對會用盡一切手段的消除一切後患的。
而且你們再想想,這些年甄士奇收了多少學生?哪怕並未受到侮辱,世人也會認為他們曾做過甄士奇的孌童。
這些人大都為官為吏,有的還身居高位,事情傳出去他們名聲可就全毀了,到時他們受到多大的羞辱就有多恨南越書院和雲氏家族。
牆倒眾人推,就是雲家徹底淪落崩析的時候,這一任山長包括雲氏族長絕不敢冒這個險,所以甄士奇根本不用我們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