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未來的妹夫會不會象自家老爹一樣寵妾滅妻,將來的小妾會不會象那個伊若水一樣善媚工讒,想想就心疼的慌,一心疼就英雄氣短,當下就應了。
因為滕州書院對學子管束極嚴,田慕賢用了些小手段,才在董昭休沐日結束返回書院時,找到機會安排兩人在酒樓見了面,他自然要做陪,一怕傳出去影響妹子的閨譽,二來擔心萬一說翻臉了妹子吃虧。
董昭見到了心上人,又高興又害羞,雲裡霧裡暈乎乎的看蕙心自帶光芒如同完美無暇的仙女,只是未來的大舅哥在場,他不得不穩重些。
正準備點上幾個招牌菜,心急的蕙心卻等不得了,又不懂理步步為營春風化雨的道理,直戳戳地就問他將來是否納妾以及發毒誓等問題。
而董昭自幼聖賢書讀多了有些執拗,又有幾分年少輕狂意氣風發勁,也受爹娘的影響頗深,覺得男人當妻賢妾美位高權重才不枉此生,女子當溫婉賢淑知書達理方是良配,而他的心上人蕙心當然也是這樣完美無暇的女子。
所以蕙心的話簡直讓他震驚又難以置信,本來已經淡忘的伊若水的美貌嬌柔惹人憐惜的樣子,和田有餘控訴的蕙心娘親的妒婦惡行分外清晰起來。
滿腔都是眷戀和傾慕的他猶如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心中完美無暇的仙女形象轟然倒蹋。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他象上當受騙一樣激憤無比,當即就象看見怪物一樣站起來:「世上還有你這樣奇妒的女子,尚未議親就管著以後夫君納妾的事?簡直聞所未聞!
難怪田世伯說你娘善妒不容人,把妾室逼的幾無立足之地,還殘害他的子嗣,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兄妹倆聞言勃然大怒,蕙心更是羞憤至極,當即淚流滿面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順手抄起茶碗就朝董昭砸了過去,然後掀翻了桌子哭著跑了。
怒極的田慕賢幾步上前狠狠扇了董昭一個耳光,罵道:「我妹妹不過問你一句,你做不到就算了,頂多這親不議了,你卻如此惡毒地罵她!還當面羞辱貶低我娘,真是好家教!
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學過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嗎?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滾,我們田家不要你這樣的畜生做女婿!」
說完把董昭狠狠踹倒在牆角,轉身揚長離去,然後追上羞怒交加的妹妹,擔心家裡人發覺,就把她追拽到另一家酒樓吃了一頓飯,等兩人心情平復看不出異樣方才回家,卻是暫時沒敢告訴家人。
本以為董家第二天肯定要上門要個說法,誰知第二天卻風平浪靜,看來董昭根本沒臉把這件事告訴父母。
也徹底對老爹寒了心,再不顧什么子不言父過,覺得與其等董家上門毀親,再說些污損娘親和妹妹的話,不如主動毀親以免受辱,就找個機會向祖父母秉明了此事。
兩位老人聞言雖然氣孫女任性,孫子縱容,可更恨董昭的愚蠢無知和張狂無禮,這樣不懂事小子哪配得上他們心愛的孫女?前途再好也不行,當即決定這門親事作罷。
也對兒子失望透頂,指責他寵妾滅妻,不孝不慈,要把時時挑唆生事的伊若水賣掉。
田有餘是個極好面子的人,見家醜外揚被小輩非議,惹的兒怨女怒,自己也被父母怒斥,也是後悔莫及,同意親事作罷,卻還是不肯舍了伊若水,只是苦求父母。
兩位老人毀親的目的達到,也知兒媳這幾年已經不在乎這個賤妾的事,兩個聰明能幹孫子都已能支撐門戶,重孫都有了四個,兒子根本翻不出什麼大浪來,鬧得反目成仇也沒意思,決定放兒子一馬。
就罰伊若水跪三天祠堂,三個月不得出自己的院子,以後再挑唆生事就堅決賣掉,得田有餘再三保證後方才作罷,然後一家人坐等董家上門毀親。
這些年隨著年近半百,孫子相繼出世,田有餘把天倫之樂看的漸重,不但有些畏懼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女們,內心對妻子也添了幾分敬重和愧疚。
平時幾乎不對外提及家宅之事,只有那一次是個例外,卻惹出這麼大的事。
那天用過朝食,伊若水又淚光楚楚地訴說太太不容她,少爺和小姐,還有兩位少奶奶,從來連個好臉也不給她,還不許孫少爺吃她給的東西,將來怕是不會好好待她。
她擔心自己年老無依,想要生一個兒子傍身,可是看了那麼大夫吃了那麼多藥卻沒用,想再找名醫看看。
卻讓田有餘又想起那個被妻子一碗藥除去的骨肉,伊若水不知實情,他卻是知道的,大夫說那碗藥不僅除去了伊若水腹中的孩子,還讓她從此再不能生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