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陪嫁丫頭都是先做通房丫頭,如果沒有正室允許,一輩子都是通房丫頭,就是正室開了恩許她做妾,也是半主半奴的賤妾,賣身契也攥在正室手裡,想賣想配人皆由正室做主,愛妾寵婢,再寵也是婢,一輩子翻不起什麼大浪。
陳蘿有些沮喪,難道一生一世一雙人就這麼難嗎?再多的情深意重都敵不過喜新厭舊的本性嗎?難道這個時代的女子嫁人,就意味著必須心甘情願地和無數的女人共享一個丈夫嗎?
沒幾天,不知怎麼回事,賀紅英居然跑來偷偷告誡陳蘿,讓她趕緊辭掉教她們子史經集的周夫子。
陳蘿有些不解,周夫子雖然看起來嚴肅清高又有些刻板,卻是真正的學識淵博見多識廣,又沒犯什麼錯,為何要輕言辭退,賀紅英卻不肯說原因,只讓她趕緊從下個月就辭掉。
陳蘿知道賀紅英能這麼做一定特殊的原因,卻打聽不出到底是為什麼,還是陸教習有辦法,很快就打聽出了實情。
那位周夫子雖然看起來斯文儒雅,其實已經年過半百,年輕時中了舉後卻一直沒有考中進士,後來一直以教書為生,家境也算殷實,聽說也有一妻一妾和兩個通房丫頭。
就在陳蘿去越州的那段時間,給夫子和教習們都放了假,其間周夫子最心愛的一個通房丫頭過十八歲生辰,他用私房錢偷偷買了一支金釵送給她。
卻被另一個通房和小妾知道了,兩個人一起跑去搶,三個人就打了起來,聽說小妾的頭都被打破了,他的正室夫人發怒沒收了釵子。
後來周夫子外出有事,正室趁他不在,把他最心愛的那個通房賣給一個光棍做老婆,五天後等周夫子回來木已成舟,那個通房已不知被睡了多少回,根本不可能再要回來了。
而周夫子居然衝冠一怒為紅顏,要休掉已經做了祖母的髮妻,幾個兒女苦求方才作罷,卻又捨不得心愛的通房,居然瞞著人偷偷給她丈夫塞銀子,哄得他睜隻眼閉隻眼,然後隔三差五私會一番以解相思。
賀紅英不知從哪聽說了這件事,覺得他不但德行有虧,說不定將來還會惹出什麼麻煩來,更擔心事情傳出去影響了三個女孩子的名聲,所以才讓陳蘿把人辭退了。
聽的陳蘿直咂舌,周夫子看起來規規矩矩一板一眼的,教書也極嚴謹認真,一付曲高和寡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聽說孫子外孫子加起來都三個了,背後卻如此風流多情,真真的人不可貌相。
其實他家妻妾爭風吃醋倒也無傷大雅,但以前的通房丫頭既已為他人之妻,就不是他再能染指的,與他人之妻偷情就是真正的德行有虧了,鬧開來肯定影響三個女學生的名聲,陳蘿再敬佩他的學識,也只好出面辭退了。
為了維護這份師生情誼,也不讓周夫子臉上太難看,陳蘿就說是阿璇和蕙心年已及笄要備嫁,只剩她一個學生了。
她一個女子又不參加科舉,子史經集的沒必要學那麼精深,懂的一些就行了,還要是以琴棋書畫和女紅庶務為主,所以不打算再學了。
在這個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代,這個理由完全站的住,私毫不會影響周夫子的臉面,再加上她又多給了周夫子兩個月的束侑,還另備一份厚禮做為謝師禮,周夫子大概多少有些心虛,就欣然接受了。
陳蘿倒也無所謂,她前世學的漢語言文學,現在完全可以自學,子史經集粗略了解一些就行了,反正她又不科考不做官。
阿璇和蕙心卻想學的再精深一些,陳蘿明白她倆的想法,蕙心是擔心自己學識淺薄,將來和董昭沒有共同語言,阿璇則是擔心如果運氣好找到親生父母,萬一她的家世不凡,學識太淺會惹人笑話。
可一時又不方便再另請夫子,否則就是打周夫子的臉。
還好賀紅英早有安排,說她的長孫已經九歲,在一家私塾讀書,每年花費不少,其他幾個孫子也都到了開蒙的年紀,不如請一位夫子在家專門教幾個孫子,陳蘿和蕙心阿璇就跟著一起學,大不了多給些束侑罷了。
她還說現在天氣越來越熱,周夫子也才剛剛辭退,就等到立秋以後天氣涼爽一些再另請夫子。
此舉剛好和陳蘿的心意,她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子史經集反而最沒有實用價值,先停一段時間也好,正好抓緊時間多學琴棋書畫。
而且再過一個月就是天氣最熱的時候,她還想給自己放上一個月的暑假,去山莊上避暑,順便學習游泳和騎馬,賀紅英的安排正合她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