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蘿從善如流,點頭笑道:「知道了,陸教習!」
陸無雙見她乖巧,抿嘴笑了:「你既然認我為師,我就該對你說說我的來歷,你大概聽田夫人說過,我曾是一家青樓的當紅頭牌。」
陳蘿不忍她再提起傷心往事,連忙說:「表嬸是說過你的來歷,可她更敬佩你的才藝,讓我們要真心敬你,認真跟你學舞樂。
你是什麼身份和來歷我根本不在乎,師傅不願說就算了,我只知道你現在是我的師傅,將來一輩子都為我師。」
陸無雙搖搖頭:「我的來歷在那擺著,瞞不過去,也沒什麼不能對人說的,我覺得你知道了也無妨。」
原來,陸無雙也出身官宦人家,因為伯父犯了事全家人都受到牽連,男子全部斬首,女子沒入教坊為娼,她那時只有兩歲。
家裡女眷們沒入教坊當天就全部自盡死了,最小的一個堂姐才十歲。她是庶出,生母不久前病逝,其他長輩只顧著自盡以全貞節,卻沒人管她,就這樣她逃出命來。
她因為年紀太小,被幾番轉賣後流落到涼州一家青樓,老鴇一眼看出她是真正的官家小姐,說長大了氣度風華肯定和外面買來的貧賤女子不同,好好培養將會前途無量,就給她起了藝名叫曼娘。
從那以後,她被當作頭牌受到了細緻嚴格的教養,雖然訓練很辛苦,卻沒有受什麼罪,只是家裡出事時年歲太小,她什麼也不記得了。
幸好青樓有位媽媽心地不壞,在她十歲時,告訴了她的身份和來歷,她才知道自己真名叫陸無雙,曾經出身官宦人家,現在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兒。
從此她就安心地留在青樓,再不幻想父母親人來尋。等她十二歲來了月事以後,教坊又請了外地一位曾經的紅伶對她進行更加嚴苛的教養,那就是她的師傅,陳蘿的師祖。
師傅也曾是外地一家青樓的頭牌,雖已年邁卻風韻氣度不凡,她不肯講自己的出身和經歷,陸無雙卻覺得她的出身不凡。師傅告訴她,想要擺脫娼妓的身份和命運,只有做頭牌。
因為做了頭牌就能憑才藝和名氣為青樓賺大筆的錢,老鴇就不會逼著她接客,接了客就是娼妓,就不再是頭牌,頭牌必須冰清玉潔如同天仙,而且不屬於任何一個男人。
而且頭牌攢錢也快,客人私下的打賞都是她的,等攢夠了贖身的銀子,就能擺脫悲慘的命運,說不定還能碰到願意為她贖身的人。
但是做頭牌的時間也是有限的,青樓會一個接一個地培養頭牌,免得青黃不接。兩個頭牌一般相差五歲左右,等她年老色衰或者客人失去興趣時,新的頭牌就會頂代替她的位置。
除非在被新的頭牌頂替之前贖身,否則她很快就會被逼去接客,初夜被青樓拍賣掉以後,就徹底淪落為娼妓,做了娼妓之後就會被青樓灌下獨門的絕生湯,以後終生不育。
因此師傅對她很嚴厲,她也學的很刻苦。等她十五歲的時候,正式頂替了前一任頭牌的位置,從此楚憐的艷名遠揚,師傅不願再為青樓培養新的頭牌頂替她的位置,把自己所有的積蓄留給她就走了,讓她努力賺錢,爭取早日贖身。
被她頂替掉的前任頭牌那時也才二十一歲,也是色藝雙絕十分動人,可是六年的時光讓她魅力漸逝,客人需要一個更年輕更新鮮的頭牌,而她沒有攢夠贖身銀子,也沒有遇到肯替她贖身的人,就被新的頭牌頂替了,徹底淪落為娼妓。
兔死狐悲,陸無雙為此十分害怕,怕自己將來也落到哪種境地,每天都拼命地表演才藝取悅客人,拼命地攢錢。
因為她確實色藝雙絕氣質不俗,到了二十一歲時還深得客人的喜愛,並不買新頭牌的帳,於是青樓就繼續把她當做頭牌。
而那位十五歲新頭牌因為沒有紅起來,青樓就要用其他方式賺回在她身上的投資,她很快就被高價拍賣了初夜,然後就被灌下絕生湯,做了真正的娼妓,。
陸無雙慶幸的同時心裡更是怕極了,不知自己還能堅持幾年,就越發努力地增加吸引力,也想方設法攢銀子。
終於在她二十五歲那一年,師傅又給送來一筆辛辛苦苦攢下的銀子,她終於湊夠了身價銀,在其他人艷羨的目光中淨身出戶,成為一個清清白白從青樓走出去的自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