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過後,賀紅英如約請來了給自家幾個孫子啟蒙的夫子,又在外院收拾了幾間屋子用來上課。
夫子姓劉,帶著小廝住在授課室旁邊,每天上午教田家幾個年幼的孩子蒙學,下午就按照陳蘿她們以前的進度教授兩個小時的子史經集,還加上了一些關於六藝的常識性問題。
陳蘿就更忙了,除了上課她還要教阿璇和蕙心保養駐顏之術,除了不熬夜,簡直讓她感覺就象到了前世的高三時期。
授課室雖然前院,但她們每天上課並不從大門出入,而是從兩家圍牆上開的小門直接進田家內院,然後穿過垂花門去外院上課,每天都要從田家內院走一趟。
因此又不時碰到那個差不多快要被她遺忘的小妾伊若水,仍是一付委屈柔弱欲語還休的白蓮花模樣,陳蘿見了面點個頭就匆匆離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可是她不招惹別人不等於別人不招惹她,這不她點個頭就要拉著阿璇快速離開,伊若水卻風擺楊柳一般上來行了禮,委委屈屈地說:「妾身有事想要和表姑娘說,為何表姑娘總躲著妾身?」
陳蘿受不了她一口一個妾身的,又不想招惹這等人,就給阿璇使個眼色,方才耐著性子說:「伊姨娘多心了,我只是急著上課,沒那個閒功夫罷了。姨娘有事就快說吧,遲到了可要被先生打手心的。」
阿璇明白她的意思,是讓她去搬蕙心這個救兵,田有餘的面子總在那擱著,她們不好做的太過,但蕙心卻從來不怕伊若水。
一向見了她就跟看見一隻蒼蠅似的恨不得一把拍死,甚至巴不得生個事找個茬替娘親出氣,伊若水在田有餘面前挑唆幾回不大有用,見了蕙心只有繞道的份兒,請她來救駕再合適不過了。
伊若水卻怯怯地說:「妾身聽紅綾那丫頭給別人說陳家的莊子有多好,你們在莊子上玩的有多盡興。妾身自知身份低賤,沒法跟姑娘們比,可總比那些丫頭高几分嗎?
那些丫頭們都能去,想必妾身也去得,表姑娘以後若去莊子上能不能帶上妾身?妾身一個親人也沒有,老爺又忙著庶務,膝下更沒有兒女解悶,每日很是無聊的慌呢。」
說完滿懷信心期期艾艾地看著陳蘿,一付我如此通情達理又如此可憐無依,你不答應簡直天理難容的樣子。
陳蘿簡直都要笑出聲來,還真有人覺得世上人人都欠她的,都應該同情她可憐她答應她的所有要求,否則就是心腸歹毒涼薄無情。
而她所有的要求都是不得已沒辦法被逼的,都應該被世人無底線的同情和原諒,否則就是刻薄自私沒有人性。
就象賀紅英好心救了她收留她,到頭來卻被她搶了丈夫毀了幸福一樣,她反而覺得賀紅英善妒心狠不容人呢。
陳蘿忍著噁心,露出一臉天真乖巧的樣子:「對不起呢伊姨娘,我們去莊子上是上課,不是去遊玩,因為城裡那些天實在太熱了,姨娘沒見禮儀嬤嬤和教習也跟著去了?夫子人雖沒去,卻布置了一大堆功課呢,我們每天都很用功呢,只是閒下來才玩一會。
姨娘年近三十,年齡太大了,也學不會,學了也沒用。至於那些丫頭,帶她們去是侍候人的,可不敢要姨娘侍候我們,姨娘又不上課,又不侍候人,你去做什麼?對不起,我上課去了,姨娘請便!」
說完轉身施施然走了,伊若水愣了一下,恨恨地盯著陳蘿的背影,滿心憤懣,一向只有她在老爺面前嘲笑夫人年老色衰的份上,何時自己在別人眼裡年齡也大了!什麼年近三十,她有那麼老嗎?
卻看到阿璇帶著蕙心過來,趕緊裝作委屈的樣子低頭快步離去,這幾年她在蕙心手裡就沒占過便宜,惹不起還不如先躲著,橫豎她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嫁人了。
蕙心追上陳蘿,著急地問:「怎麼呢?沒事吧?那個賤女人又跟你過不去了?」
陳蘿撲哧一笑,把她倆拉到一邊,繪聲繪色的學了一遍剛才的情景,蕙心冷哼一聲:「真當她是誰,簡直不知羞恥為何物。」
然後又說了一件事,中秋節的時候,陳蘿特意在家裡設了團圓宴招待大家,田家所有的人都去了,大家賓主盡歡興致極高,雖然田有餘沒等賞月結束就藉口酒喝多了離開,也沒有影響大家的情緒,也是從那晚陳蘿發現賀紅英是真的不在乎這個丈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