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來繞去走了差不多有兩刻鐘,才走到香火繚繞莊嚴肅穆的大雄寶殿門口,陳蘿的心一下子沉靜下來,幾個人整行肅容,雙手合十跨進高高的門檻。
卻看到三個人跪在佛像前,正中一位中年婦人正閉目喃喃祈求著什麼,一旁站著侍立著幾個丫頭婆子,她們只好退出門檻等在外面,很快那三個人就出來了。
陳蘿一愣,那位少年男子不正是她們上次去莊子上見到的那位溫公子嗎?他挽著的那位端莊雍容的中年婦人,應該就是他的母親。
而一旁那位嬌弱美貌的少女,穿著海棠紅灑黃花的緞面褙子和蔥綠色繡花綢裙,頭上還插著一枝亮晃晃的鑲紅寶金釵,還有幾朵精緻粉色絹花,看起來倒也可人。
應該就是那位表妹曉菡了,只是她不知拜佛應該衣著素淨以示誠心嗎?她為何是老是跟姑母和表哥在一起,她不回自己家嗎?
阿璇也認出來了,向她使個眼色,兩人都低下頭去欲裝作不識,反正這會天色已晚,她們又是逆光,那位溫公子只有一面之緣,未必認得出她們。他又和母親表妹同行,她們三個妙齡少女若是上趕著打招呼,怕是不妥。
誰知瑪瑙卻呀了一聲:「這位不是溫公子嗎?」
陳蘿無奈地看了阿璇一眼,沒法裝下去了,這丫頭有些太活潑了,回去要好好說教說教。
兩人也裝作吃驚地樣子打量一番,阿璇年長,上前行禮道:「原來果真是溫公子,這麼巧,我隨姨祖母和兄嫂表妹們上山拜佛,沒想到會碰到溫公子。」
然後三人依禮向那位中年婦人行了晚輩之禮,因不知道怎麼稱呼,就只稱夫人。
又向那位曉菡表妹行了同輩禮,禮數周全,笑容淺淡,舉止文雅,一付大家閨秀的模樣,被宋嬤嬤嚴格教養了這麼長時間,當然不是白費功夫的。
提及姨祖母和兄嫂,是告訴那姑侄倆,我們是守禮孝敬的好孩子,專門陪長輩禮佛來了,可不要胡猜亂想,身後又有丫頭婆子簇擁著,也不是小門小戶的女子,千萬不可輕視。
溫公子趕緊介紹:「這兩位是陳小姐、李小姐,只是這位小姐不知如何稱呼,她們的莊子就在離我們莊子不遠處,今天夏天我們去莊子上避暑,有幸見過兩位小姐。」
又介紹說:「這是家母,這是表妹,姓王。」
阿璇也介紹了蕙心的身份,三個人上前重新見禮,看到那位王曉菡雖然很溫文客氣地還了禮,眼神中卻有幾分疑慮和敵意,陳蘿暗嗤,這戒心還挺重的,以為人人都和她搶著給表哥做妾。
溫母一派大家風範,見面前這幾位少女文雅有禮,相貌不俗,衣著素淨整潔,用料和做工卻是上乘,一付誠心向佛教養良好的樣子,倒也心生喜愛。
無意中瞥了一眼侄女鮮亮耀眼的衣著打扮,心裡暗嘆一聲,客氣地寒暄了幾句告辭離去,請她們進去拜佛。
陳蘿剛跨進門檻,就聽見那位表妹小聲問:「表哥,上次在莊子上,你什麼時候見過那兩位小姐,我怎麼不知道?」
溫母沉聲道:「有什麼話回去再問,不要打擾別人拜佛。」
那位曉菡委屈地嗯了一聲,然後一行人離去了。
幾個人相視一笑,正欲取笑幾句,又意識到這是在佛殿,趕緊恭恭敬敬地上前燃香磕頭,誠心拜起佛來。
陳蘿想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心中感慨萬千,十分感激上蒼給了自己這一世的幸福和寧靜,發誓要好好守護這一世的親人,絕不負上蒼的恩眷。
至於原主,她從沒覺得自己虧欠原主什麼,覺得自己既不是穿越又不是重生,只感覺兩人象是融為了一體,好象才成了一個完整的生命,前世是她誤入了,這一世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天色黑盡時,蕙心的二哥田思齊卻急匆匆地來了,眾人嚇了一跳,田老太太也吃了一驚:「可是家中出什麼事了?」
田思齊卻紅了臉:「沒什麼事,我在家裡不放心祖母和幾位妹妹,所以秉過娘親過來看看而已。」
大家方才鬆了一口氣,陳蘿只覺心中怪怪的,這一行有田慕賢夫妻倆陪著,還有護衛婆子丫頭一大堆,只住一夜而已,又不遠行,他有什麼不放心的?再說了,他不放心自個的祖母和妹妹還好說,自己和阿璇有什麼讓他不放心的?
他武功不如田慕賢,處理女眷瑣事又不如大表嫂方便,他來能做什麼?他是個細心周全的性子,如今妻子又有身孕,家中還有年幼的女兒,他難道就能放得下心嗎?
陳蘿只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出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