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蘿心裡一動,想起前世那支名曲《漁舟唱晚》,她最喜歡也最熟悉的曲子,卻從來沒有聽任何人撫過這支曲,以前的記憶中也沒有。
她一直很謹慎地從不讓前世的事物表現出來,比如詩詞歌賦和曲譜,比如簡體字,比如舞蹈,可是今天她實在手癢難忍,因為《漁舟唱晚》也太應景了,何況還能推到李媽媽身上。
她笑著說:「阿蘿想為師傅撫琴一曲,師傅可有興趣一聽?」
陸無雙巧笑嫣然:「榮幸之至。」
陳蘿整理起身端坐在琴台前,稍微回憶了一下,就對著晚霞下的湖光山色熟練地撫起了《漁舟唱晚》,已經顧不上會不會剽竊別人的成果。
反正這是與她前世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相差實在太大,或許根本就不是一個時空的,說不定這個世界根本不會出現創作出《漁舟唱晚》的人,也或許早就有人傳了過來,只是陸無雙從未聽到而已。
陸無雙很快聽的呆住了,漸漸痴迷起來。
陳蘿越撫越熟練,也就越找到了感覺,等到一曲終了,陸無雙拍起了手:「實在太應景了,只聽著曲子就能感覺到湖光山色晚霞漁舟盡在眼前,實在太妙了。」
又奇怪地說:「阿蘿從哪學的這支曲子,怎麼從未聽過?曲名是什麼?」
「曲名師傅大概想不到,十分的應景呢,就叫《漁舟唱晚》,這支曲子我學的早,都快忘記了,昨天看到如此美景,方才記起了來。」
「果然十分應景,也只有此等佳曲,才配得上此等美景,也只有此等美景,才配得上此等佳曲,漁舟唱晚,果然極妙!」
至於從哪學的,陳蘿按照捏造的身世說:「是我在祈州跟教養媽學的,她出身書香門第,卻受族人牽連全家招禍,所來被官賣為奴,不知為何流落到我家,名為教養媽媽,實為西席,具體出身不清楚。」
不是她存心欺騙師傅,她剛來滕州時,田家幾位長輩擔心她和阿璇小滿三個人年幼,一不小心被人哄騙說出了實話,曾告誡過她們不可對任何人透露身份,還讓她們發了誓。
她不能違背自己的誓言,也不能讓長輩們擔心,何況她侯府千金的身份已經成為過去,以後要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這裡,也沒有必要再提起。
不知陸無雙有沒有信她的話,反正沒再提起,只要求她又撫了一遍,方才意猶未足地說:「實在太好聽了,明天教我!」
兩人又賞了一會美景,天色漸晚,方才回屋歇息。西廂房是里外套間,布置的十分溫馨整潔,陳蘿坐了大半天馬車早已疲憊不堪,洗浴後匆匆睡了,瑪瑙就在外間值夜。
一夜好夢,第二天她醒來後已是紅霞滿天,瑪瑙提來了熱水:「陸教習說小姐昨天撫琴辛苦了,讓你睡夠了再起來,她已經吃過早飯去書房了。
陸教習還說湖邊風大,早上挺冷的,讓小姐多穿一件衣服,小心感染了風寒。」
陳蘿只覺神清氣爽,來莊子上小住,就跟前世的旅遊一樣,讓人有一種拋下世間一切煩惱的輕鬆和興奮感,想像著朝霞下的湖水美景,她越發急切。
早飯簡單美味,全是半月湖特產,雞頭米燉蓮子十分軟糯香甜,蓮藕鮮肉燒賣鮮香脆爽,糟魚風味十足,幾樣小菜也都精緻可口,陳蘿越發喜愛這裡。
飯後她也不打擾陸無雙,穿上披風帶著瑪瑙走出若喬居的大門,果然冷風陣陣,朝霞下湖光山色又是另一番美景,讓人無比陶醉。
陳蘿只覺心曠神怡,賞了一會美景,覺得風有些大,陸無雙說的對,這裡雖美,天冷了卻又潮又冷不太好受,只適合溫暖的季節。
倒是她的莊子地勢略高,乾燥向陽,還能時時泡溫泉,才是最適合享受的地方,而且那裡土地和園子多,出產更豐富,也更賺錢,祖父的眼光果然獨到。
正準備往回走,卻聽到了笛子的聲音,細心之下居然吹的就是《漁舟唱晚》,陳蘿又驚又喜,難道遇到了穿越同仁,昨晚聽到《漁舟唱晚》,今天跑來找同鄉了?
頓時十分興奮,循著聲音去尋,陸無雙也出來了,她也聽到後跑出來查看。
兩人循著聲音而去,卻看到一個藍色綢衣少年風度翩翩地站在離閣樓最近的牆外吹著笛子,正是《漁舟晚》,整個人看穿著打扮價值不菲,氣質不俗,不知是什麼來歷。
陸無雙示意不要打擾,聽他吹完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