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師祖又打量了她幾眼,笑著說:「是個整齊的好孩子,看著也面善,無雙,你運氣不錯。」
神情平和笑容淺淡,陳蘿卻覺得似乎春風一度,竟有一種風華無雙的感覺,心下感慨,不知這位師祖年輕時是何等美貌?又是何等出身,卻又為何歷經滄桑?
無心師太送給她一串金絲楠烏木手串做見面禮,看著很有些年代了,她說陳蘿年幼,這手串她戴了多年,每日跟著聽經講禪,早已有了靈性,可保佑她遇難呈祥逢凶化吉。
陸無雙說這是無心師太戴了多年的東西,輕易捨不得給人,今天倒是例外,讓她好好珍惜。
阿若師祖送給她一隻血珀吊墜,純淨透明的酒紅色,裡面有絲絲紋路,配著翠綠色的掛繩,簡直美的驚心動魄。
師祖親自給她戴上:「好好戴著,這是我珍藏多年的心愛之物,本想給你師傅,不過看她恨不得什麼好東西都給你的樣子,覺得還不如直接給你算了。」
陳蘿並沒有什麼得了寶貝的驚喜,只覺感動莫名,她恭恭敬敬地兩位祖母輩的長者磕了頭,誠心誠意地謝過,心想一定要給兩位長輩一人淘一件好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她再沒機會見過那位師祖,每天隨著陸無雙拜佛吃素齋,然後在庵內庵外到處遊玩,日子過得開心而充實。
庵里待她們格外優渥,住的是獨立的小院,陸無雙說是她專用的院子,裡面的被褥茶具都是她自己的,還留著幾件不常穿的四季衣物,她如果住的時間短,來時都不用帶什麼行禮。
小院清靜雅致,只有小小巧巧三間上房,一磚一石皆古樸有韻味,一角的楓樹紅如殘陽,屋階下黃白紫各色菊花開的正盛。
中間的堂屋供著佛翕,放著一張八仙桌和四個小杌子,桌上擺著佛經和紙筆等物,陸無雙說她閒來無事就在屋裡抄佛經,陳蘿暗暗祈禱這幾天不要下雨,她可不是跑來抄佛經的。
她們各自帶著丫頭分住兩邊,屋裡也只有一床一櫃,窗下放著條桌,上面放了一付式樣簡單樸素的鏡奩,白牆如雪,家俱古樸,就連被褥帳幔都是素色棉布的,卻處處簡單而清雅,倒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陸無雙說山上早晚很冷,潮氣也大,師傅說女子不能受寒潮之氣,到傍晚時分會送炭盆過來。
午飯很快送來,雖是素齋卻清淡而美味,做的也十分精細,大都是山上的野菜菌菇和竹筍雜糧乾果之類,倒也十分合陳蘿的胃口。
飯後睡起來,太陽已經漸漸西沉,山里黑的早,看起來好象已經有了薄薄的霧氣。
瑪瑙說陸教習去看師傅了,把紅玉留下來帶著她們在庵里轉轉,她在這裡庵里熟,明天她們再去外面遊玩,陳蘿當然客隨主便,領著瑪瑙和紅玉在庵里胡亂的轉悠著。
轉到近山的地方,聽到隱約的琴音,紅玉說那邊就是無心師太的禪室,大概是陸教習在給她們撫琴,陳蘿細一聽,正是《漁舟唱晚》,忍不住抿嘴笑了。
太陽落山後,天色忽然就暗下來,山風冷嗖嗖的,兩個女尼送來了炭盆,屋裡很快暖和起來。
果然晚上陸無雙說師傅和無心師太都喜歡上了《漁舟唱晚》,兩人都琴藝極佳,經常互相切磋,只聽了幾遍就熟記在心,初練居然毫無差錯,陳蘿撫額,幾天之類她好象把高手都見識完了。
庵里並沒有讓她們遵守過午不食的習慣,一日三餐都是按時供應,再加上景致極佳,又沒人約束,每天都過得自由自在。
陸無雙除了每天從外面轉回來去陪師傅一會,就一直和她一起,又說起了一些師傅的事情,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皆通,是個才女,卻從不願在外人面前展示。
還說看得出她是喜歡陳蘿的,只是性子冷情慣了,不喜歡流露出來罷了,要不然也不會送那麼貴重的禮物,至於無心師太的禮物,純粹是看在師傅的面子上。
五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陸無雙擔心變天,如果下起了連陰雨,就要在山上滯留下來,接她們的男僕也來了,兩人就告辭下了山,而陳蘿再未見過師祖。
回到若喬居後,卻一直再未見林家叔侄倆的面,陳蘿有些不甘心。
自從知道自己要一輩子留在滕州,她可是真心地想交幾個朋友,還想和這叔侄倆做一對忘年交,這兩位無論是相貌氣度還是品性都很讓她滿意,就這麼散了多可惜。
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從他們家門口經過,卻發現大門居然從外面落了鎖,兩人平空出現,又平空消失了,只是門上多了一張古樸的木質門匾,上面銘刻著「唱晚廬」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