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蘿驚訝地看著老夫人盯著她的神色,仿佛看到什麼十分可怕厭憎的東西一樣,不但神色巨變,呼吸都急促起來,旁邊的陳嬤嬤趕緊過來拉住她的手:「老夫人怎麼呢?又發病了?你不要著急,我扶你進去歇息!」
然後著急地對喬蘿說:「老夫人身子忽然不適,還請小姐先回去,等老夫人傳你時再過來!」
陳蘿雖然十分不解為何老夫人剛還誇她是個好孩子,轉眼看到她卻是那麼一付神情?神色那麼厭憎恐慌,好象看到什麼令她厭惡又可怕的東西一樣?
自己可是她嫡親的又唯一的孫女呀!她為何如此對待自己?難道是因為刑克之說?可嬤嬤不說是等到了十二歲,就不會再有刑克一事了嗎?
她到底是有病還是對自己有什麼成見?如果是病,這到底是一種什麼病?既然人家的官方說法是有病,就當她有病吧,難道人家還能說是因為討厭自己這個嫡親的孫女?還是先回去吧,免得留下來討人嫌。
楊媽媽低著頭默默地跟在後面,卻什麼也不敢說,喬蘿也沒有傳轎子,只做出擔憂的樣子出了漱玉堂的大門。
心裡既鬱悶又不解,就算老夫人不喜歡她這個孫女,但是以她的教養和身份,表面上也絕對要做出一付慈愛可親的樣子,可她為何要用那種神色看著自己?
她那個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的無比甜美可愛的笑臉怎麼會讓她老人家如此驚慌厭憎呢?真是出師不捷!
笑臉?喬蘿都想打自己的頭,昨天嬤嬤不是說有個婆子受母親所託,偷偷告訴她見了老夫人不要笑嗎?
偏偏自己還把最甜美可愛的招牌笑容露了出來,小嘴翹起,酒窩深深,是不是因為這個才刺激的老夫人發病?難道她看到別人笑就會犯病?還是只看到自己笑就會發病?
這也太邪門了嗎?難怪母親偷偷捎話說見了老夫人不要笑,偏偏自己當耳旁風了,具體原因她肯定知道,還是問她吧,這個侯府最能靠的住的就是她了。
她想了想就問楊媽媽:「老夫人到底有什麼舊疾?怎麼會突然發作?」
楊媽媽囁嚅著說:「老夫人一向身體還算硬朗,也很少生病,今天可能見到小姐太激動了,你不要擔心,等老夫人緩過來自會傳你。」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祖母養病了,我去拜見母親、二嬸和姜姨娘。先去母親那裡,陪她用了朝食再去見二嬸和姜姨娘,你不必跟著,派個人領路,秦嬤嬤和幾個剛來的丫頭跟著就行,讓長輩們也見見她們,認認人。
這府里是姜姨娘在管事嗎?我剛好把幾個丫頭分等和份例的事給她說一下。」
楊媽媽臉上一苦,為難地看了落鶯一眼,小心地說:「二夫人和姜姨娘那裡肯定要去的,夫人身子不好,一般輕易不見人,老夫人也還未發話,不如小姐再等等?」
喬蘿臉上一冷:「媽媽說的什麼話?夫人身子不好不見人,難道連我這個親生的女兒也不見嗎?我十幾年未回府,回來第一件不應該就是拜見長輩嗎?
她身子不好,我不是更應該去侍疾嗎?侯府是什麼規矩?長輩有病就要退避三舍?難道要讓我做不孝之女?別說她沒有什麼惡疾,就是有什麼會過人的惡疾,為人子女難道不應該守在身邊嗎?
老夫人那裡我是擔心她老人家見了我又激動出什麼毛病,所以才不去侍疾,否則也要守在床邊端湯送藥的!
你且莫再說了,我現在就去見她,看看誰敢攔我盡孝!」
楊媽媽無奈地應了陪她回到了倚雲閣,秦嬤嬤面有憂色的倚門而立在等著,喬蘿一愣,難道嬤嬤知道今早拜見老夫人會不順利?她為何提前不告訴自己?
看到喬蘿神色中隱有怒色,而楊媽媽神色尷尬,秦嬤嬤心裡一驚,想到昨天見老夫人時,她提起小姐時那種淡漠涼薄的口吻,趕緊問:「老夫人沒對你怎麼樣嗎?」
說完又想到楊媽媽和落鶯等人都在,神色尷尬地說:「我是說老夫人見了小姐都說什麼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陪她老人家用了朝食再回來。」
喬蘿無奈地說:「我去見老夫人的時候,她剛好舊疾發作,差點暈厥過去,我只好先回來了,等她好一些再去吧。
我們先去拜見母親,朝食後再拜見二嬸和姜姨娘,楊媽媽派個人帶路就行,你們陪我去,都去,也認認主子。」
提起自己一手養大的夫人,秦媽媽既激動又欣喜,她昨天剛一回來就想去見夫人,卻又因為老夫人沒有發話不敢造次。
楊媽媽和落鶯不敢再說什麼,就派了一個老成的婆子領路,一行人捧著喬蘿親手準備好的禮物,急匆匆地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