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蘿覺得這就夠了,她不要求人人都真心喜歡她,只要大家能維持表面上的尊敬和客套,不嚴重侵犯她的切身利益就行。
三天後,老夫人派來傳她,說是身體大安了,想見見孫女,說說話。
喬蘿立即換掉太過簡單舒適的家常裝束,換上了一身深得老夫人喜愛的打扮,活潑俏麗又不失典雅大方,然後只帶著楊媽媽和落鶯去了漱玉堂。
這一次她很小心,只是低眉斂首恭敬乖巧,再不試圖用笑臉取悅老夫人,就當是演戲好了。
她也真正看清了老夫人的樣子,氣質高貴端華,皮膚白淨細膩,妝扮細緻講究,顯然年輕時也是一個美人,只是多年的養尊處優並未讓她顯的有多年輕,反而頭髮花白,神色中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滄桑和鬱氣,並沒有這個年齡應有的慈祥和藹。
好在這一次她雖然不象尋常祖輩那樣慈愛親昵,到也客氣平和,看向喬蘿時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但總算是在笑著。
她也隻字不提她在這外這十幾年的生活,只細細過問了她在侯府的衣食住行以及身邊人的安置,仿佛她這孫女是憑空冒出來的,她回侯府之前的生活與她這個祖母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又特意傳來二夫人和姜姨娘,當面交待她們倆個要照顧好喬蘿,不要讓她受委屈。
也不問喬蘿的規矩和琴棋書畫學的怎麼樣,隻字不提以前,只說她是侯府嫡女,無論什麼都要足夠出色,只是快過年了,這會夫子什麼的不好找,等年後再讓姜姨娘打聽好的夫子和舞樂教習,還有禮儀嬤嬤,全都聘來好好教導喬蘿學東西。
喬蘿不想落個忤逆之名,多學習總是沒錯的,就當面謝過,老夫人似乎有些倦意,就讓她們各自散去。
陳嬤嬤送她們出來,說老夫人身子不好喜歡安靜,又體恤晚輩,所以侯府沒有晨昏定省的講究。夫人身子不好,其他人只需每月逢十或者月末最後一天陪老夫人用一頓哺食就行,平時有事老夫人自會傳喚。
此舉正和喬蘿之意,她實在不願去接近討好一個十幾年未見又明顯不喜歡她的長輩,各自相安最好。
就這樣她在侯府安頓了下來,侯府人口實在太簡單,人少自然事非少,又無需晨昏定省,又暫時沒有交際應酬,除了不能隨意去探望娘親,日子過的倒也冷清而悠閒。
喬蘿開始記掛田慕賢是否已經帶著陳滄和桂大姐等四個人進京了,宅子和鋪子置辦的怎樣了,威武鏢局那個暗線可還在侯府,她和田慕賢約好了,她這個大小姐不方便出面,信件就送到玲瓏手中,她穩重細心,做事很讓人放心。
有他們在京城,哪怕平時不聯繫,她的心中也有底氣,可是暫時除了耐心等待,似乎再沒有什麼辦法。
長安要比滕州冷的多,氣侯也乾燥,喬蘿的屋子已經用上了炭盆,還每天得喝冰糖雪梨水或者銀耳百合湯去燥氣,如果是在滕州,這個時候就可以去莊子上遊玩了。
姐妹們雖然嫁的嫁生的生,卻有陸無雙這個神秘又有趣的忘年交陪著她,總比一直困在侯府的深宅內院強。
十一月底,侯府收到了長平侯送的信,說是他臘八前就會到京城,今年會把喬楠一併帶回來過來。
這個消息讓整個長平侯府都喜氣洋洋,奴才們都因為能得到更多的打賞開始期待著,喬蘿既期待見到喬楠,又不願意見到那位親生父親,他對喬楠的冷漠無情讓她本能地充滿戒心。
只可惜見面是沒法避免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京城已正式進入了寒冬,炭盆撤掉,換成了地龍,喬蘿也從拔步床挪到了暖炕上,從進侯府,她總共只見了娘親兩回。
一回是剛進侯府里,一回是冬至那一天,按規矩要給長輩送上親手做的昭君套、護手、抹額等禦寒用品,才得以見了娘親第二面,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好在後面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多,臘八節快要到了,然後是她的生日,然後就是祭灶,然後就是過年了。
沒幾天,有人偷偷給玲瓏送了一封信,正是田慕賢通過暗線送進來的,他們只比喬蘿晚兩天到了京城,按她的要求陳滄、桂大姐和何富田錢秋月都來了。
宅子已經按喬蘿的要求買下了,也收拾好了,地理位置和大小都很附合喬蘿的心意,田慕賢準備回滕州去,剩下的四個人會長期留在京城,以備她隨時所需,那個暗線十分可靠,可以一直給他們傳遞消息,以後她再不是孤身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