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早上九時整出發,如今還不到中午十一時,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路上了,和皇后娘娘相處不過十幾分鐘,卻已是極大的殊榮了。
侯府很快到了,眾人悄無聲息地下車回府,老夫人藉口倦了讓她們自行離去,喬蘿不甘心地問:「孫女第一次隨祖母進宮,也算是喜事一樁,能不能去稟告娘親一聲?」
老夫人沉聲道:「這件事我自會派人告訴你娘,你還是不要去了,她身子剛好些,見了你難免激動傷神,不利於養病。
你和珠兒快些回去給楠兒寫信,再抓緊時間給他做些東西,三天後府里派人去給他送東西。」
聽到給喬楠寫信,喬蘿心裡方才好受些,見不到娘親就算了,只要母女倆各自安好就成,只可惜給楠兒的信老夫人肯定要檢查,寫不了什麼知心話。
回到攬翠閣,喬蘿正要上樓,喬珠陰陽怪氣地說:「妹妹急什麼?姐姐還沒好好看皇后娘娘賞的東西呢!剛才擔心祖母責怪,現在看看總成吧?」
喬珠只她坐下,小心地的打開匣子放在桌子上:「姐姐請看,我剛才在車上就想和姐姐一起賞玩,可是祖母太過小心,總擔心弄壞了娘娘賞的東西。
其實祖母給了姐姐有那麼多好東西,都是前朝皇宮的精品,你又怎麼會稀罕這個,不過是皇后娘娘賞的,有些好奇罷了。」
喬蘿正眼饞地把玩著匣子裡的首飾,聞言頗為自得:「祖母給的,自然都是傳世的精品,豈是這些普通金玉能比的,下次如果祖母叫我去挑首飾,我把你也叫上,剛好給我參詳參詳。
我到時求了祖母,我挑剩下的許你挑上一樣。」
喬蘿真心地笑著:「真的嗎?謝謝姐姐!姐姐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話,一定要叫上我!」
喬珠看了一會,因為不能居為己有,就有些懨懨的提不起興趣,喬蘿趁機告辭去更衣。
這身衣服雖然華麗精緻,家居穿著卻十分不便,頭上的首飾也有些多,她要洗面更衣,換上家常衣服,要不是到了用午點的時候,她也有些餓了,都想直接去睡。
喬珠仍是早上的盛妝沒有換掉,看到更衣後一身清爽舒適的喬蘿,又是妒忌至極。
為什麼祖母那麼踩低她,她從小也長在荒涼偏僻的田莊上,為何比自己見到的那些千金小姐更高貴從容?衣服首飾都不如自己,卻比自己美麗優雅的多?
為什麼那一夜的大火讓她沒受半點傷,如果讓她破了相多好?其實自己也不希望她死,否則這些衣服首飾和誰攀比去?如果她破了相,豈不是處處都不如自己了?
喬珠發著呆,不知不覺臉上帶了幾分猙獰,喬蘿無意中掃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這喬珠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吧?兩人如今同處一個屋檐下,要做手腳容易的很。
很快到了用午點的時候,廚房送來了剛出鍋的點心和普洱茶,還有兩盞玫瑰果子露,都做的精緻養眼美味可口。
喬珠盯著檀木托盤上冒著熱氣的玫瑰果子露,可惜從廚房端過來已經沒有那麼燙了,她想起娘親的話,努力地藏住心思:「今天的午點真不錯,妹妹快用吧。」
說完用銀筷子夾起一隻十分精緻的豆沙包,很仔細地塞入口中,慢慢地吃起來。
豆沙包有核桃大小,總共四隻,盛在粉彩描金邊的細瓷小碟中,上面沒有封口,捏成撮口的模樣,露出紅褐色的豆沙泥。
還有鹹蛋黃酥等總共四樣,樣樣精美可口,隨著熱氣散發出清甜鮮香的味道,她們早上就沒有吃飽,此時都餓了,喬蘿用銀簽子紮起一隻香甜的蘋果奶酥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普洱茶。
窗外花香撲鼻,暮春的陽光溫熱明媚,不時有鳥叫聲傳來,屋裡精緻華麗古香古色,滿屋的古裝仕女,她忽然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可惜這只是一種假象而已。
老夫人和長平侯對她和喬珠天差地別的態度,還有喬珠剛才臉上的猙獰,讓她的心上如同壓了一塊石頭。
自從那一天在半月湖邊碰到侯府來接她的人,歲月就再沒有靜好過,想要歲月靜好,除非老夫人和長平侯都死了,喬楠繼承了侯府。
喬蘿打了一個寒噤,她何時竟然已經生出這種心思?果真是被他們母子逼的嗎?
今天老夫人放了她們的假,不用學東西,用過午點她準備小憩,有丫頭來報說是張姨娘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