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張姨娘來了,又在樓下號啕大哭,母女倆似乎還吵了一架,喬珠又摔了不少東西,然後張姨娘哭罵了幾聲,似乎還勸了喬珠一陣子,好象讓她努力討好老夫人,才能擺脫這門親事。
因為兩人鬧翻了臉,所以喬蘿一直沒有下去勸阻,任由她們母女倆在下面哭鬧。
喬珠幾乎哭鬧到半夜,大概累了才去睡了,徹底安靜後,喬蘿才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喬珠都得去侍疾,兩人用完早點就打算一起過去。
老夫人以前說過,不許她們姐妹倆吵鬧,沒的失了身份,要姐友妹恭,否則她定會嚴懲的,因此兩人表面上還要做出和睦的樣子。
喬珠眼圈紅腫,神色十分憔悴,沉著臉不理人,早點幾乎都沒有吃什麼,確實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喬蘿另有打算,想哄著她不生事,就裝作膽怯的樣子說:「姐姐不要生氣,我昨天不該那樣說姐姐。
你就放心吧,父親一定會想辦法拒絕這樁親事的,你不要整天愁眉苦臉了,我們先安心給祖母侍疾,只有她老人家好起來了,才有精力為我們打算。」
喬珠沒想到喬蘿一個堂堂的嫡女居然親自給她道歉,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就不再生喬蘿的氣了。
她矜持地點點頭:「我是你的姐姐,當然不會跟你計較,你以後要懂得長幼尊卑,不可再犯,否則我一定讓祖母嚴懲你!」
秦嬤嬤簡直瞠目結舌,這個外室女也太狂妄了,喬蘿卻根本不在乎,她鬧鬧又能怎麼樣?鬧騰一下就能躲過這樁親事?
老夫人想讓喬珠躲過這樁親事,就一定會讓她裝病,還是很重的病,然後才好讓自己頂替,就算自己頂替了,她一個身患病重的外室子,能有什麼好結局?
何況皇后娘娘能賜下這樁親事,一定有她的打算,豈能輕易讓換人?
就拉住秦嬤嬤的衣袖:「嬤嬤不用擔心,我會用心服侍祖母的,讓她老人家儘快好起來,我和姐姐先走了。」
說完朝瑪瑙使個眼色,瑪瑙趕緊拉嬤嬤上樓去,喬蘿這才和喬珠一起去漱玉堂。
老夫人已經梳洗了靠在大迎枕上,陳嬤嬤正在餵她喝粥,,因為嘴角歪斜,喝一口總要從嘴角流出一些,看著又可憐又狼狽,再不見以往富貴尊榮的樣子。
看到她們進來手抖了一下,揮手示意陳嬤嬤下去,陳嬤嬤趕緊給她清理乾淨出去了。
屋子裡只剩祖孫三個,老夫人打量著喬珠憔悴惶恐的樣子,十分的心疼,嘆了一口氣,未語淚先流。
喬蘿知道她這會最好躲的遠遠的不出現,卻又不能裝作視而不見,只好硬著頭皮上前。
「祖母可大好了?看著氣色倒比昨天好一些,想是太醫醫術高超,您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你不要擔心,要儘快好起來,我和珠兒姐姐還都要靠你操心,讓珠兒姐姐陪你,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老夫人出乎意料地沒有發脾氣,而是平靜地看了喬蘿一眼點點頭,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辛苦了。」
喬蘿鬆了一口氣,心裡也越發警惕,這不是老夫人的風格,她這麼客氣莫非真的在打什麼主意?卻也只能先離開,把屋子讓給人家祖孫倆說話。
她來到耳房,兩個不太熟悉的小丫頭在煎藥,一個扇風,一個在看火,看到她齊齊過來行禮。
喬蘿讓她們認真看著藥,不要分心,又拿起桌子上的藥方看了看,她識得一些藥理,雖然學的時間短,卻也懂的不少,沒有到看診開方的程度,看得懂藥方卻是沒問題的。
仔細看了下,都是一些活血化淤驅風活絡的藥,心想這古代的大夫技藝倒也高超,基本和現代社會治療中風是一個理念。
她能在其中做什麼手腳,讓老夫人一直這么半死不活的躺著?不是她心狠,而是老夫人稍稍恢復健康,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她,肯定想盡一切辦法讓她代替喬珠嫁給平四王。
她仔細回想著一些補血凝血的藥,好象有阿膠、紅棗、桂圓,對,還有花生衣,不但補血還凝血,雖然吃了不至於讓老夫人病情加重,但對病情絕對無利。
她看了一會兒,喬珠過來了,神色平靜中帶著幾分壓制不住的激動,看向喬蘿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得意和挑恤,還有幾分心虛。
喬蘿心裡咯噔一下,明白一定是老夫人已經決定了讓自己代替喬珠嫁給平四王,為了安撫喬珠,還向她透露了這個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