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說著跪在地上磕起頭來:「我實在不敢相信二小姐會毒如蛇蠍,還以為自己猜錯了。
可是想到老夫人因為刑克之命和若櫻小姐的早逝,一直就不喜歡二小姐,卻對大小姐喜愛異常,她很可能心中懷恨做出此事。
我就問是不是二小姐做下的,老夫人咬牙切齒地連連點頭,又痛哭流涕,又用手指著軟墊,做出有人要捂死她的手勢。
我方才明白,原來真是二小姐對老夫人下的手!她的心腸好歹毒!
老夫人說完後,越發氣的不行了,病情似乎又加重了,我嚇得不敢再問,就趕緊傳太醫。
本來這件事應該立即告訴侯爺,好讓侯爺懲治惡人,為老夫人做主,可是老夫人始終口不能言,我只靠連蒙帶猜,也不敢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測。
再加上老夫人越說越氣,病情越發嚴重,我也不敢再問了,又急請太醫診治,就同王嬤嬤商量了一下,暫時先沒有對侯爺說。
太醫走後,等大家都睡了,我們查了一下,就查出了二小姐在族中幾位老太太走後,找了一個空當把丫頭都支出去了,和老夫人獨處了一會,大約有一刻鐘時間,就肯定了是二小姐對老夫人做了什麼。
可那時夜已深了,老夫人也喝了藥睡了,如果告訴了侯爺,侯爺肯定要驚動老夫人詢問詳情,她又要受到刺激,就一直忍到了今天早上。
我們服侍老夫人吃過早點後,正要向侯爺報告實情,宮裡的岳姑姑又來了,耽擱了半天,又提及大小姐的親事,老夫人的病情又加重了。
後來院判大人又來府診治,等打發走了他們,大小姐和二小姐又打起來,等到事情全部安頓下來,我們才有機會向侯爺報告了此事。
侯爺十分十震怒,開始不敢相信,又親自問過老夫人,方才確信了此事,所以才拖到現在過問此事。」
說完她停頓了一下,無比憤恨地看喬蘿,長平侯也目光如刀,恨不把刀刀剁向喬蘿。
喬蘿簡直聽的驚心動魄,也難免有些驚慌,她真是小瞧了古人的智慧,也小瞧了老夫人和幾個心腹的心意相通,居然連蒙帶猜弄清了大部分事實。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為所懼地說:「陳嬤嬤冤枉起主子來倒是一派好說辭,真是小瞧你了,這莫有須的罪名也敢往主子頭上扣!
或者你們知道祖母不喜歡我,開始想讓喬珠取代我,後來又想姐妹易嫁,卻被皇后娘娘識破陰謀,心中肯定越發厭我,所以你們擅自揣摩主子的心意,想出這麼一招嫁禍於我,好替主子出氣?
還是祖母做了什麼事,逼的她嫡親的孫女如此恨她,要下手捂死她?難道長平侯府的主子都是心狠手辣不慈不孝之人?」
陳嬤嬤不接她的話,只恨恨地說:「二小姐,你的心腸好毒!簡直如同蛇蠍!」
這句話激怒了喬蘿,她想起在邢州莊子那些個艱苦恐慌的日子,想起她和阿璇兩個十歲出頭的女孩子,黑天半夜戰戰兢兢地守著譚福生屍體的情形,想起那一夜四起的火焰和那兩個男人手中的火棍,想到喬楠在越州受到的折磨和羞辱。
她狠毒?她如同蛇蠍?試問,老夫人母子倆的心是什麼做的,要如此殘害自己的嫡親骨肉?
可是這些事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說出來又有誰信?她不能被激怒,一激怒就會說出實情,哪怕長平侯心知肚名是她,她也不能承認。
她做出憤怒的樣子,怒斥陳嬤嬤:「我心腸狠毒?老奴才!你是有口供還是有畫押?誰給你這個膽子冤枉主子?
大醫都說了,這種病容易反覆,一定要仔細照料,一定是你們照顧不周,導致祖母病情加重,你們害怕被罰,才推到我頭上!
祖母口不能言,她不過是隨意比劃一個手勢,全由你紅口白牙亂說!你才是真正的蛇蠍心腸!
父親,我知道我自幼未長在你膝下,未得你親自教導,所以你不了解我的品行,但也請你不要隨便相信一個老奴才胡言亂語,女兒不是那樣的人!
那天隨祖母進宮,皇后娘娘還誇獎女兒,你怎能因為一個奴才的話就質疑女兒會做出如此惡毒的事?」
她知道,長平侯絕對是相信陳嬤嬤的話了,也絕對向老夫人證實了。
自己懂事聽話的時候他尚且無比厭憎,得知自己做出這樣的事,再加上喬珠不堪的親事,心裡不知會恨成什麼樣,恐怕恨不得立即弄死她。
可她也知道,岳姑姑說了皇后娘娘會給自己指婚,指婚的旨意隨時會下來,也許到明天也許後天,也許還要拖一段時間,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