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喬蘿愣愣地不言不語,秦嬤嬤嚇壞了:「小姐,你怎麼呢?怎么半天不說話?」
陳夫人的神色卻平和下來,似乎明白了女兒心中所想,既欣慰女兒堅強懂事,又深感難過,這個傻孩子,現在年齡還小,情竇未開。
肯定還覺得沒有丈夫還好,剛好清清靜靜地度日,卻不知道長夜漫漫獨守空房無兒無女的日子有多難熬,那可是一輩子呀,她還這么小,怎麼熬的過去?
女人這一輩子就該有男人的疼愛和呵護,哪怕最後失去他,心中也要有個念想,才能支撐著她走完這一世,她這一輩子依靠誰呀?那一雙庶子女嗎?
陳夫人苦笑著搖搖頭,滿堂兒女不如老夫老妻,何況還不是自己親生的,人家的親娘還是正經冊封的側妃。
可是命運已定,與其怨天尤人尋死覓活,還不如象現在這樣想開些。
好在她年齡尚小,不識情愛滋味,也就不存在什麼念想,說不定日子還能好過些,將來又有楠兒護著,一生富貴安穩是沒有問題的。
那個惡毒的男人,如果有機會,她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喬蘿抬起頭:「娘親,你還沒對我說起安平王府的情形呢,那可是我以後要生活一輩子的地方,不了解清楚怎麼能行呢?」
秦嬤嬤終於忍不住躲到外室哭了起來,陳夫人看了杜嬤嬤一眼,她趕緊去勸秦嬤嬤,屋子裡只剩下母女二人。
陳夫人把女兒攬進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下來了。從她生下來,嬌嬌軟軟的一團,她就在想,到底怎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的女兒,才能一生珍愛善待她的女兒。
在她被送走的日子裡,她每天每夜都牽腸掛肚輾轉難眠,擔心她受苦受委屈,更擔心耽誤了她的終身。
直到她好不容易回了侯府,她最在意的還是她的親事,至於其他諸如老夫人對她刻薄,丈夫對她無情,她都沒放在心上,女兒只是娘家的過客,只要她能嫁得良人,在娘家受到的一切冷遇都不算是什麼。
相反,若是在娘家受盡嬌寵,最後所託非人,婚姻不幸,才是一個女人最大的悲哀。
她最怕的就是老夫人母子倆在女兒的婚事上做手腳,給她許下什麼不堪的親事,所以她越發隱忍。
他們不讓她見女兒,她便不見,她們不許她插手侯府任何事,她便什麼也不管,只為了讓他們高抬貴手,不要在親事上作踐她的女兒。
卻沒想到女兒的終身還是毀在了這對母子手中。
她輕撫著喬蘿的臉,努力地忍住眼淚,如花似玉的年齡,如花如似的容顏,卻要面對那樣不堪的命運。
事實已定,她又有什麼能力改變這一切?看著喬蘿期待的目光,她慢慢地講起了安平王府的事情。
安平王府原來也是世宦之家,程家家祖,也就是第一代安平王程之煥的父親,在大齊蒙冤慘死。
高祖爺當時還深受大齊君王信任,就求情不要禍及無辜,饒了他們全家人的性命,只趕出京城,以後世代不得回京不得做官,否則定會滿門抄斬,因此程家對高祖爺十分感激,程之煥也從此帶著家中老小回了祖籍,耕讀傳家韜光養晦。
高祖爺被逼舉旗後,程之煥帶著大半家產和幾位聰明能幹的兄弟子侄投了高祖爺,東征西戰打下大秦江山,折了好幾個兄弟子侄,也立下了汗馬功勞,開國之初被太祖爺封為安平王。
現在的安平王是程子煥的嫡長孫程錦越,他雖然年幼時父親早亡,只靠老太妃拉扯成人,卻仍然十分聰明能幹,少年中舉,又不甘心一輩子在文官中混個三品以下的閒職,就領了軍職。
他也是文韜武略一身本事,又人才出眾地位尊崇,如果不出事的話今年也就二十三歲,倒是算是的良配。
五年前,他才十八歲的時候,就做到了京西大營的副統帥,也算是少年有為。
本來家中給他定下親事,正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鏢騎大將軍羅震的嫡女羅素馨,兩人的家世才貌十分般配,也算是一樁良緣。
本來婚期已定,誰知羅素馨的祖父去世,她要守孝,因為她那時還有三個月才及笄,就沒有在熱孝中出嫁,婚期就耽誤了下來。
沒有多久北疆戰亂,外族趁機入侵,一時勢不可擋,原來的大將軍戰死,一時群龍無首局勢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