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聽完情況,沉默了,這註定又是一樁久破不了的案子,就讓家眷先迴避,把昨夜值夜的護衛和丫頭婆子全部分頭關押,準備等會帶走慢慢審問。
在刑部尚書的主持下,官員們開始關上門商議起來,商議出結果後再上報給皇上。
陳夫人和喬氏的族長還有幾位族老一直在場聽著仵作驗屍的結果,她提前叮囑細心又記憶力超好的杜梅聽完後立即去給喬蘿傳話,好讓她及時掌握情況,萬一有什麼破綻也能提前想好對策。
喬蘿正在守靈,遠遠地看到杜梅,就找了個藉口離開,兩人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聽完情況後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些古代的仵作和衙役可真厲害,居然把昨天的情況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如果不是昨夜那場大雨,能不能順利度過這一關還真難說,首先找不到有人進府的痕跡就是一大疑點。
流芳庭的後院住著四名武功高強的護衛,沒聽到任何響動和呼救聲也是一大疑點。
而且自己百密一疏,忘了把床.上的被褥翻亂,仵作查驗時被褥疊的整整齊齊,說明長平侯當時尚未上床就寢。
以他的武功和警覺,真的有人持兇器進屋卻沒有任何反應,既不知道呼救,也不知道取劍反擊,說明殺死他根本就是熟人,或者乾脆本來就在室內,這樣很容易就懷疑到她了。
至於為何她一個弱女子能刺死武功高強的長平侯,仵作都驗出了兇器上淬了劇毒,還是一種令人肢體麻木的毒,就很容易懷疑是她事先準備好淬了劇毒的兇器,比如一把小匕首什麼的藏在身上。
然後趁長平侯不注意刺入他的後腰,令人全身麻痹倒在地上,然後她再從正面刺了一下,還割傷了他的脖子,令他徹底死亡。
他們甚至還看出兇手個子不高,與長平侯差了一截,就越發懷疑到她了。
幸好長平侯個子很高,大多數男子都沒有他高,兇手與他差一截也很正常。
再加上大家都知道長平侯叫自己過去是訓話,很可能父女倆說著說著起了衝突,自己一怒之下動手了,那樣,真的就難逃弒父之嫌了。
就算娘親說上面那位不會把罪名加到她頭上,但是天天眾口悠悠,她這一輩子都帶上了污點。
她不由的念了一聲佛,上天垂憐,昨夜下了一場大雨保護她。
杜梅說官員們正在裡面商議,可能很快就要叫喬蘿過去問話,因為她是最後一個見到長平侯的人,讓她再細想一遍應對之策,別出什麼紕漏,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為了不引人懷疑,喬蘿原路返回依舊開始守靈。
果然沒有多久,娘親派一個小丫頭過來喊她過去,喬蘿打起精神跟著一起去了,喬珠還是昏昏噩噩,滿目茫然的跪坐在蒲團上發呆。
幸虧自從知道長平侯的死詢後,喬珠一直就是這付半死不活的樣子,又和張姨娘吵了一架,都沒有想起把這件事告訴老夫人。
否則喬珠首先會第一個站起來指責她弒父,雖然她的話別人未必會信,卻會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還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語,這都是很不利的。
喬蘿心想,要不要想個辦法讓喬珠生上一場病,沒有精神惹事生非?否則稍有人挑撥幾句,她又不得安生了。
各部官員暫時就在流芳庭的正堂議事,這個院子已經沒有幾個閒雜人了,陳夫人就等在院子裡,身後還站在幾個差役,喬蘿裝作有些害怕的樣子瑟縮了一下。
陳夫人連忙安慰她:「阿蘿莫怕,幾位大人叫你過去問話,族長和族老們也在,你只需把昨晚見到你父親的情形說清楚,大人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不要有絲毫隱瞞。」
喬蘿點點頭,兩人進了屋。
流芳庭的正堂軒敞華麗,此時加了不少椅子,坐了一圈各部官員正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麼。
看到一身素白身穿重孝的母女倆,都停了下來,注視著緩緩走進來的母女倆,特別是喬蘿。
固然因為她們是苦主,也是因為她年方妙齡卻被賜下那樣的親事,這些官員都是有女兒和妹妹的人,無論是否與長平侯有過節,心中其實都是同情和惋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