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制公侯還必須停靈七七四十九天才可下葬,天氣炎熱,屍身不易久放,畫了押,就能把長平侯清洗更衣移靈,暫時放在專用的冰窖中保存屍身,直到四十九天後下葬。
每個勛貴人家都有專用的停靈地窖,專門用來熱天辦理喪事時使用,侯府存冰量又極足,所以不必擔心什麼。
陳夫人拿過來筆錄仔細看了一遍,又請族長再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方才畫了押。
族長和族老們親自去送客,流芳庭近身服侍的奴才和護衛,只要是熟知長平侯行蹤的都被帶了去審問。
母女倆方才鬆了一口氣,只要今天順利過關,就不會再有問題,除非有人跟喬蘿過不去,不過以皇上對長平侯的態度,這個可能性極小。
不過想到那些被帶走的人會是什麼下場,喬蘿十分不忍,這些無辜的人可不要做了替罪羊,陳夫人知道女兒的想法,拉著她的手以示安慰。
等人都走了,又勸道:「那個院子近身服侍的都是他的心腹,哪怕一個小小的丫環都對他十分忠心,更別說別人了。
他們留在侯府也是隱患,說不定其中就有人懷疑到你是兇手,將來很可能躲在陰暗的角落,找機會伺機報復我們母子三個。
藉機清除了他們也好,省了髒了我們的手,就算他們被放了回來也要打發走的,省的整日提心弔膽的,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那個院子凡是沒有帶走的奴才,等喪事辦完全部都要打發了,不過你放心,娘不是心狠的人,會給他們多發些銀子,再找個不錯的去處,能全家一起打發就一起打發出去。
侯府的奴才多年來盤根錯節關係十分複雜,也該藉機整治一番了。」
喬蘿點點頭,娘不是狠心的人,相反還十分善良心軟,她能這麼做自有道理。
長平侯身邊的人都是精挑細選,其中不乏死忠之人,萬一他們真的認為兇手是自己,留他們在府中也實在太危險了,還是早早打發了好。
稍稍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她又想起了後院的燕姨娘。
她不知道到底老夫人到底派誰管著燕姨娘的事情,長平侯之死尚未蓋棺定論,暫時不能輕舉枉動,免得橫生枝節。
和陳夫人商議之後,就派杜媽悄悄給燕姨娘送去了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辦理喪事這段時間她們母女倆就先不過著有聽了,由杜媽盯著就行。
等喪事辦完再暗中調查,老夫人不可能親自過問燕姨娘之事,肯定另行派人負責,她們必須找出這個人。
接下來有的忙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侯府都要一直辦理喪事,還要派人在祖墳選址修墓,她必須打起精神來,因為要做的事還很多。
因為侯府足夠大,靈棚又搭建在前院,後院除了纏白掛素,倒也還寧靜,所以老夫人尚蒙有鼓裡。
王嬤嬤和陳嬤嬤一早得了陳夫人的警告不許亂說話,她們也擔心老夫人聽到這個消息受不了,就一直什麼也沒有說。
當然,確信長平侯已經遇刺身亡後,她們也知道侯府很快就要換主子了,她們這些年對老夫人太過忠心,以致處處與陳夫人母子幾個為敵,好日子就要到頭了,將來如何還很難說。
對老夫人的忠心終究敵不過對自身命運的擔憂,何況她們也不是孤身一人,家人親戚都是侯府的奴才,她們不能不惶恐,所以都自覺對陳夫人言聽計從起來。
很快太醫就來了,有他守在老夫人的榻前,陳夫人方才一點一點地說出了長平侯遇刺之事。
果然老夫人聽說唯一的兒子遇刺受了重傷,雙目圓睜淚流滿面,雙手胡亂的揮舞著,嗬嗬幾聲卻說不出話來,終於暈了過去。
幸好太醫及時診治,她才清醒了過來,又悲悽地哭了起來,雙手胡成比劃著名,意思是讓送她去看兒子。
陳夫人只做不知,十分溫柔體貼地勸解了一會,請太醫好好醫治老夫人,又叮囑身邊人用心服侍,然後就離去了。
聽說老夫人一夜未睡,又是哭叫絕食又是捶打床板,一心想要去看望兒子,卻一直未能如願。
第二天早上病情又加重了,太醫費了好大功夫,姜姨娘和王嬤嬤又苦苦相勸,她才漸漸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