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蘿聽的心驚肉跳,她還以為自己做事足夠嚴密謹慎無懈可擊,又有老天相助下了一場大雨,所以才平安度過一劫,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事。
其實細究之下,整個事情本就疑點重重,如果有人存心和她過不去,或者想要毀了她,她是怎麼也洗不清嫌疑的。
如果不是皇后娘娘為了促成與安平王府的親事一力保她,不是娘親提前嚴防死守,無論有沒有證據,她現在也是處在風口浪尖上了。
難怪長平侯意外慘死,她又是最大的嫌疑人,老夫人似乎半點也沒有懷疑到她,原來是有所圖謀,也是娘親防範的很緊。
她真是太幼稚太自以為是了,以為多活一世就比別人聰明周全,把人心想的太簡單了,其實差點就聲名盡毀了。
她緊緊地抱住娘親:「謝謝娘為我做了這麼多,既然皇后娘娘為了促成這門親事,都不惜這麼維護我,就非達到目的不可了,否則後果不是我們能承受的。
這件事由我去告訴弟弟,我擔心他受不了惹出什麼禍事來。
侯府被皇上猜疑了那麼久,又使了那麼多手段,差點就絕了嗣,好不容易因為現在是孤兒寡母的放下心來,再不能招惹麻煩了。
其實遲嫁早嫁差別不大,不值得楠兒付出的太多,而且楠兒再付出也沒用,我也是非嫁不可的,只要我們三個都平安就好。」
陳夫人點點頭:「我正愁怎麼對楠兒開口,他還一心想著幫你退掉這門親事,哪怕用侯爵來換也不惜,如果得知這個消息怎麼受得了?
你好好勸勸他,不是娘不顧著你,是實在沒有辦法了,皇后娘娘已經鐵了心,我們扛不住!
你去找楠兒,我還要去找老夫人,這件事促成了,我要找她要一樣重要的東西,我幫喬珠退掉這門親事也是為了要這樣東西。」
喬蘿好奇地問:「什麼東西?」
陳夫人遲疑了一會,開口說:「你也長大了,這件事告訴你也無妨。
侯府的傳承不僅僅是一個爵位那麼簡單,也不僅僅只傳給男人,一直都是男人傳爵位和家產,女人傳的是一本冊子,這才是喬家真正的傳承。
這本冊子上有喬家祖輩相傳的機密和各種手段,其中就包括鑑別侯府骨血的方法,所以老夫人才能確認喬珠的身份,才對她寵愛有加。
這件事一般由上代的當家夫人傳給下一代的當家夫人,基本上都是婆傳媳,當然,也有因為無子傳給侄媳或者孫媳的,但是無論如何不會傳給女兒。
沒有這東西,我就不是真正的當家夫人,好多喬家歷代相傳的機密根本無從得知。」
喬蘿越發吃驚,原來自己真的是孤陋寡聞的井底之蛙,也是,這些傳承幾百年甚至更久的家族,豈是僅僅靠財富和地位就能立足的?
婆婆拿捏兒媳,也不是僅僅靠一個孝道,如果要做下一代當家夫人的兒媳不得婆婆的心,很可能得不到這個傳承,甚至婆婆把她傳給別的兒媳或者孫媳,讓這個兒媳完全被架空。
妻子拿捏妻妾成群又有權利隨時休妻的丈夫,哪是僅僅一個正室的地位就能做到的?
沒看祖父深謀遠慮背景不凡,還不是被老夫人這個娘家早已沒落這個正室拿捏的死死的,甚至連自己的兒女都保不住,除了不進她的屋門沒有任何辦法可施。
那麼她將來嫁過去的程家,是否她未來的婆婆也靠這些家族傳承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可是老夫人的婆婆,也就是祖父的生母早死,她是從哪裡得到這些傳承的?
陳夫人好象看出了她的疑慮,嘆了一口氣說:「你祖父的母親,也就是你的曾祖母,是高祖爺唯一的女兒,沒等到兒子長大成人就被公婆和丈夫為了避禍給逼死了,哪裡知道什麼家族傳承?
高祖爺把喬家嫡支變偏支盡數趕出京城的時侯,那時的當家夫人還是你祖父的祖母,他的祖父在高祖爺節節勝利時就嚇的病重不起,沒等到高祖爺打下京城就一命嗚乎了。
後來高祖爺雖然嚴懲了喬家嫡支,卻為了不讓你祖父有違孝道,不得不暗中放過了你祖父的祖母,那個親手逼死她的女兒的人。
她一直藏身侯府內院,雖然高祖爺派人宮中兩個嬤嬤明為服侍實為監管,除了不能出來見人,實際上卻沒有受什麼苦,直到老夫人進門她還活著,後來居然活到了壽終正寢,高祖爺還許她葬在了喬家祖墳。
她也很乖覺地把家族傳承給了孫媳婦,老夫人才剛進門沒多久就成了侯府真正的當家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