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夫人拉著阿璇的手,細細地端詳著她的容顏,憐愛的摸著她的臉和手:「好孩子,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這眉眼還是以前的樣子,只不過長開了,成大人了。
快告訴娘,你這些年的事,一點都不要漏掉!不,這話說起來肯定很長,還是不要太打擾陳夫人和大小姐了,等回家後你慢慢告訴娘,現在先說你是怎麼認出娘的?」
阿璇仍是悲喜交加:「娘,我那時都已經五歲了,應該記事了,只不過當時受了驚嚇,才把好多事忘了,所以這些年一直記不起自己的家,也一直沒法找到娘。
今天一見娘,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我再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的!不過娘比以前瘦多了,也憔悴多了,但是眉眼並沒有什麼改變。
我還想起來,我姓洛,叫洛璇,家裡的丫頭婆子都叫我大小姐,弟弟叫小寶,父親被稱作老爺,有時客人也稱他叫大人。
家中還有祖父和祖母,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姨娘,還有一個妹妹叫小秀秀,就是剛才的妹妹吧?她也長這麼大了,小寶也長大了吧?他現在做什麼?」
卓夫人神色一僵:「她叫洛琇,你父親稱她做小琇琇。姨娘是康姨娘,是你父親納的良家女子,她只生了洛琇一個。
小寶也長大了,他的大名叫洛璋,現在是國子監的學生,家中那些人都活的好好的,娘回去再與你細說吧。
我們家以前在隴西,你走後過了兩年,你父親做了京官,我們才搬到了京城。
搬到了京城後,我本想著京城消息靈便,想讓人繼續尋你,可你父親嫌傳出去丟人,死活壓著這個消息,不許透露半點風聲,還讓人看著我,不許我找你。
娘這些年也一直病著,幾乎不怎麼出門,又被看的緊,身邊可靠的人都被換掉了,所以才沒法找你。
現在是洛琇大了,一直定不到滿意的親事,小寶也大了,也應該議親了,他們見我這些年都不再提你,以為我已經死心了,所以才同意我出來走動。
我一是為了小寶的親事,二來也是抱著一線希望,看能不能聽到什麼消息,這才帶著洛琇走動。
你可知道,找不到你後,娘想不通你是怎麼出的府,以為你就在府里,遍尋不見後,擔心你掉到水裡,讓人把家裡的池塘的水都挖渠排乾了,還不錯一眼的盯著看,生怕別人騙我。
我不放心別人,池塘里找不到你,就派自己的奶兄在腰間系了繩子,下到井裡去找,一個井一個井都沒錯過,卻一直沒有找到,娘也鬆了一口氣,相信你還活在這個世上。
我一怒之下,就把你身邊服侍的人和守門的人全部拷問,卻互相推諉,什麼也問不出來,後來莫名地有幾個給死掉了,應該是被人滅了口。
那幾個人就是主犯,他們死掉後,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什麼也查不出來了,娘雖然找不到主謀,卻也猜到的是誰。
可恨你爹被那個賤人迷惑,你祖父母又太寵著你爹,娘又找不到任何證據,除了以淚洗面,什麼辦法也沒有。
果然沒有多久,那個賤人就提出讓洛琇做記名嫡女,我死活不肯答應,卻拗不過你爹,又抱了一線希望,希望那個賤人有一天善心大發,肯告訴你的下落,就只好同意了。
這樣一天天困於內宅,就是沒有你任何消息,後來你爹就來了京城做官,我堅持不許賣掉隴西的老宅,又留了信得過的老僕守門,還特意叮嚀她們如果你找回來就來京城送信,有重賞。
就是擔心萬一你將來找回來,因為那時你已經過了五歲,應該還記得一些事。
卻仍是一年又一年沒有任何消息,我仍是不甘心,這才打起精神帶著洛琇出來走動,希望能聽到你的消息,沒想到天不負我,我居然真的見到了你,你也居然一眼就認出了娘親!」
陳夫人恍然大悟,難怪喬蘿托她在京城打聽有沒有大戶人家在十幾年前丟了一個四五歲的女兒,卻沒有聽說過這件事,原來事情是在隴西發生的。
喬蘿看到阿璇的神色,就明白裡面另有內情,就揮手讓服侍的人都出去,又讓瑪瑙盯著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然後就要和母親一起出去,把地方讓給她們娘倆說話。
阿璇拉住她:「你們一個是我的妹妹,一個是我的義母,這些年我們同甘共苦,早已和親人無異,你們不用躲開,難得我記起了一些事,你們聽聽也好。」
阿璇為了讓母親放心,先大致說了一下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基本報喜不報憂,都沒顧得上說自己已經成親生子的事。
卓夫人聽說她這些年被喬蘿的奶娘所救,並認她為義女,和喬小姐一起長大,雖然生活在莊子上,卻沒有受什麼折磨和困苦,被照顧的很好,還跟著喬蘿學習琴棋書畫,一直平平安安的長大,當即鬆了一口氣連聲念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