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雖然長在鄉野,卻是由老夫人身邊的得用的人教養長大,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難得小小年紀如此沉穩大方應對得當,足以撐得起我們安平王府的場子。
雲氏也著實不象話,那種場面哪有一個妾室現身的道理?真是丟人,要不是看在磊兒的面上,我定要好好懲罰她!」
侄媳嘴角抽了抽,這句話您老已經說好多遍了,大家每次都看到您看在磊世子的面子上寬容她,卻從來看到你懲罰過她呀。
老太妃說完看向牆上兒子的畫像,他拋下幼子老母已逝五年,把整個王府和妻妾兒女扔給她這個老婆子。
孫子還小不頂事,側妃聽著好聽,其實還是個妾,好多場合都不便出現,她年長體衰,又因為傷心過度虧損了身子,實在沒有精力再撐起整個安平王府,再擔起教養兩個孫子的義務。
這個家急需一個身份高貴聰明大方的當家主母,這個尚未及笄的候府小姐顯然看著很不錯,而且人家小小年紀出身高貴,卻因為自己的堅持,今年註定孤寂一生,安平王府向來知恩圖報,是不會虧待這個兒媳婦的。
再聽心腹婆子來報說新娘子已經洗浴過睡下了,只留了一個慣用的丫頭值夜,看樣子睡的頗為安穩,倒是個心大的,這樣也好,如果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她這個當婆婆該要發愁了。
想起英年早逝的兒子,心頭無比黯然,如此他活著,今天該有多喜慶呀,只可惜了,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那位侄媳見狀趕緊告辭了。
老太妃黯然神傷地垂了一會淚,又有一位婆子進來,小聲說:「兩位側妃娘娘和兩位姨娘都還沒睡,四個人正聚在一起說話,看樣子對王妃進門頗為提防,象是正在商議對策。」
老太妃冷笑一聲:「我們諾大一個安平王府,沒有主人,難道連個主母也不能有?就憑她們幾個能撐起王府?
難道我的孫子孫女要由小妾教養長大,將來好養成萎萎縮縮上不了台面的性子?
男人已經沒了,不齊心協力過日子?難道還要爭什麼風吃什麼醋?難道要起內訌讓外人看笑話?
梅姨娘和菊姨娘沒有兒女傍身,能掀起什麼浪呀?還不是雲側妃和段側妃暗中搗鬼?特別是雲側妃,大概還想著扶正呢!真是可笑,我們程家又不是那不知廉恥的商戶,弄什么小妾扶正!
當初就不該為了磊兒和福兒的出身高一些,答應封她們為側妃!雲氏難道以為雲家還是以前的雲家?我看也一樣上不了台面!」
那位婆子平時受雲側妃的好處頗多,自然要偏向她一些。
又想著新王妃雖然身份高,王府唯一的繼承人磊世子卻是雲側妃生的,將來整個王府還不是人家母子的?本能地選擇了幫助雲側妃。
她小心地問:「那需要給新王妃撐腰嗎?不是還有皇后娘娘賜下的女官和宮女嗎?」
老太妃搖搖頭:「韓姑姑都曹姑姑都是皇后娘娘用慣的,事辦完了自然要回去服侍皇后娘娘,又不是親生的公主,不可能真賜女官的,至於兩個小宮女,以後就是我們王府的奴才了,能做什麼呀?一切還得靠她自己的。
長平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侯府當家做主的又是她的親娘和親弟弟,還從小長在外面多少見過一些世面。
又是帝後二人賜下的婚事,正經的王妃,如果連幾個妾室都搞不定,還指望她撐起整個侯府?還能教養我那一對金孫?
不要管她,先由她自生自滅吧,正好觀察一下她的人品和能耐,我們安平王府不需要一朵嬌花!若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我還費那麼多神幹什麼?」
那個婆子又試探著說:「今天新王妃表現不錯,又大方又得體,一派贊聲呢。」
老太妃又搖搖頭:「這些都是表面上的,正經的官家嫡女從小學的東西,她還能連這個都不懂?真正的能耐和人品要看她如何處理王府內外各種關係和矛盾,所以,別急著下結論。」
婆子神色一凜連連點頭:「奴才知道了!」
心裡卻是竊喜,只要把這個消息稍稍透露一點給雲側妃,她肯定要賞自己好東西,將來也會記著自己的好,等將來磊世子承了爵,說不定還能給孫子討個恩典。
至於新王妃,那就自求多福吧,年少不經事,沒有丈夫依靠,生不了兒子,婆婆又打算袖手旁觀,妾室強勢有依仗,娘家雖然有勢,還能大過王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