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下進了府,走進了一處院牆,在樹上躲了半天,看著緊閉的雕花繪彩支摘窗,失神地看了半天,那裡面是他曾經的未婚妻,彼此青梅竹馬情根深重。
長大後兩人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更難得是父母疼愛她們,於是定了親。
可是他一去不返被宣告陣亡,她家費盡心思,說服皇上和皇后出面,逼著他一夜白頭的母妃退了親,另嫁了如意郎君,過上了夫唱婦隨的日子。
他不是應該恨意滿胸嗎?卻為何還期盼著見她一面?
院裡傳來嬰孩的哭聲,正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丫頭披著外衣走了出來,不滿地說:「夫人問你們怎麼照顧的小公子,三更半夜哭什麼?」
他心裡一滯,終於咬牙離去了。
喬蘿睡的正好,秦嬤嬤在外輕呼:「小姐,卯時了,該起床了敬茶了。」
喬蘿方才意識到她已經嫁了人,成了從一品的安平王妃,當朝屈指可數的一品誥命夫人。
她不敢耽誤,起床洗漱,簡單用了早點,精心梳妝打扮,一身大紅喜服去壽熙堂給婆婆磕頭,按規矩她要穿整整三天的喜服,直到正式回門後才換回家常衣衫。
大概因為家中人口實在太少太冷清,老太妃叫了近支族人中幾位長輩一起來受禮,喬蘿形容端莊溫婉,禮儀無懈可擊,神態言語和舉止都恰到好處,直讓族人暗嘆可惜了大好年華。
老太妃卻平靜而從容,似乎並沒有太當回事,既沒有刁難,也沒有表現出什麼親近,給的見面禮卻價值不菲。
在她看來,禮儀與能力並不劃等號,這個新媳婦還有待觀察。
禮成之後,有族中兄嫂陪她去了祠堂見了列祖列宗,正式成了程家媳。
此是八時已過,她入宮覲見皇后娘娘的時間定在上午十時,就急急忙忙進宮去了,連朝食也沒顧得上用,幸虧秦嬤嬤帶了點心和茶水讓她充飢。
陪她去的除了韓姑姑曹姑姑,還有雪英雨寧兩個丫頭,韓姑姑和曹姑姑使命完成,順便跟著回宮,仍司舊職。
雪英雨寧在宮中熟門熟路,所以帶來服侍,免得玲瓏和瑪瑙她們進宮後招惹什麼不必要的禍事和麻煩,她們倆以後就要留在安平王府,剛好拜別皇后娘娘。
秦嬤嬤帶著玲瓏在馬車上等候,雖然喬蘿不忍她車馬顛簸,卻攔不住,只好由她去了。
皇后娘娘見她從容淡然不悲不喜,眉宇間半分愁色也無,更看不到怨懟之意,心想倒是個心大想的開的,要麼就是對男女之情尚未開竅。
也是,這麼一門親事,若是傷春悲愁不是自尋不快嗎?
想到夫妻恩愛兒女雙全的外甥女,喬蘿其實是替她擔了這一份不幸,而她做為一國之後,地位尊貴無雙,這一生卻受盡孤寂冷靜之苦,所以才更深切地體諒喬蘿即將面臨的一切。
心裡也就有了更多的愧疚,就把賞賜喬蘿的東西又添了幾樣,又囑咐喬蘿沒事就進宮陪她說話,不要拘泥身份,有什麼難處可隨時進宮,她會盡力幫助的。
又陪著說了一會話,又說服了喬蘿拜別了皇后娘娘,送上給韓姑姑和曹姑姑的見面禮,向她們道了謝,就帶上雪英和雨寧離開了。
不僅多了金冊寶印,還有內務院讓人一直告進的人,否則就座雪英和雪寧也不有不一起給了她,正式成為御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因為她們倆都是熟門熟路,皇后也就沒有派人送,只有她們主僕三個一起。
喬蘿試探著問:「你們從小在宮中生活,離開這裡會不會捨不得?還適應外面的生活嗎?」
兩人對視一眼,口齒伶俐些的雨寧誠慌誠恐地說:「多謝王妃過問,我們雖然從小長在宮中,卻並沒有什麼親近捨不得的人,自然是被派到哪裡就是哪裡。
再說王妃對我們很好,玲瓏和瑪瑙妹妹又都是心地善良之人,不用再每天戰戰兢兢小心謹慎,自然很適應。
說句大不敬的話,我剛還擔心皇后娘娘讓我們留下來,我們在宮中又沒有什麼前途可言,跟著王妃自然是極好的。」
喬蘿輕笑一下:「你們不用緊張,我是擔心你們本是皇后娘娘的人,如今跟著我這個抱著牌位出嫁的人,會不會感到沒有前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