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蘿一聽這話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往小處說這裡還有一個親孫女,往大處說還有河東王府一干人,就趕緊好言相勸。
陸太妃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又一把摟住福郡主:「我的福兒也平安無事,實在太好了,否則祖母也不想活了,回去祖母一定送你一匣子好東西將來做嫁妝!」
段側妃臉色才好轉了,太妃壓箱底的,沒有一樣不是好東西,件件都價值不菲,如果有這種補償,常常說錯話也無所謂,誰叫自己命不好,生了一個丫頭。
又一想雲側妃因為生子一直高居她之上,幾乎要壓制她一輩子,這次不聽勸告差點釀成大禍,回去不知還要受何等懲罰,心情越發好了。
這時河東王也帶著幾個兒子聞訊趕來,他們平時再怎麼荒唐,這個時候也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個面色十分難看,那位戴著世子冠的年輕男子居然嚇得臉色蒼白,一付大禍臨頭的樣子。
一行人上前給陸太妃賠了罪,河東王一再說一定要查出真兇,給安平王府一個交待。
又說他回後院是換朝服,讓王妃也換上,兩人要一起進宮請罪,改天再去安平王府賠罪。
因為這次壽辰都知道皇上要來,既然來了就有可能吃喝,卻發生了下毒之事,沒準就是衝著皇上和皇后來的。
雖然皇上和皇后娘娘什麼也沒有吃就走了,卻也難免懷疑河東王府包藏禍心,萬一這盅甜羹是給皇上準備的,卻陰差陽錯端到磊世子面前呢?
就是皇上相信河東王府,可是萬一真的毒死了磊世子,兩家就成了世仇,皇上再怎麼也要下令處罰,無論怎樣於河東王府都是一場禍事,下毒者居心實在險惡至極,所以他一定要親自進宮請罪,也要親自向安平王府賠罪。
老太妃一聽急了,也嚷著要換衣服親自向皇上皇后請罪,眾人又紛紛相勸。
喬蘿心想敢下毒的人自然早已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肯定什麼也查不出來,頂多查到幾個替罪羊而已,不如先告辭回去。
正說著,一個管事急匆匆來報,說是下毒的人找到了,她早已服毒自盡,人都死透了。
只抓到那名親自把甜羹端到磊世子面前的丫頭,當時就被抓了起來,聽說嚇得當場失禁,現關在柴房中傻傻愣愣的。
下毒之人是一位姓花的廚娘,做的一手好羹湯,今日酒宴上的三道羹都是她領人做的,那道甜羹就是她的手藝。
她今年已經三十出頭了,娘家無人,成親多年無子,常常被婆婆和丈夫辱罵。
婆婆曾是王府內院一個管庫房的小管事,當年曾受主子信任,攢下了不少家底,年長後榮養了。丈夫是外院管花木苗圃的秦管事,事情不起眼油水卻豐厚,因此家底頗厚。
三年前,秦管事有一個守寡的表妹劉小月帶著妹妹劉小菊投奔秦家,劉小月原嫁到外地,丈夫死後無子,又嫌夫家太窮,就帶著妹妹來投奔姑母和表哥。
兩人不好一直在姨母家吃白食,又過慣了窮苦日子,見姨母家只是河東王府的奴才卻富足安逸,吃用都是她們一輩子也享受不到的,出了府門更是威風凜凜,就連官差和小官小吏都對他十分客氣,就也生出了進王府之心。
劉小月是寡婦身份,王府當然不會要,劉小菊那時年方十二,卻是清白的少年女子。
秦管事也不想養兩個吃白食的,就找路子讓劉小菊賣身進河東王府為奴,並想辦法分到妻子所在的大廚房,好有人照應,今年她剛剛十五歲,也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紀。
劉小月今年已經二十五歲,雖然有些姿色卻窮困無依,又進不了王府,條件好的嫌棄寡婦身份不娶她,條件差的又看不上,又不願幹些粗重活計養活自己,也不好一直吃白食,就暗自盤算起來。
看到表哥一家雖是奴才卻生活安穩富足,越發覺得她見到的男子都不如表哥成熟能幹有魅力,再加上秦母想抱孫子暗中縱容,就與秦管事勾搭成奸有了身孕。
而此時因為有婆母和劉小菊打掩護,花廚娘居然還沒有察覺。
劉小月懷孕後不好再住在王府雜院,秦管事母子倆盼孩子都盼瘋了,當即用積蓄以表妹的名義在外置辦了一處小院子,又買了兩個女奴服侍著,吃喝穿戴地供著,劉小月平生第一次過上了少奶奶般的生活,對表哥越發死心踏地。
直到臨盆前,丈夫越發徹夜不歸,婆婆也常常不見人,再加上聽到了些風言風語,花廚娘方才明白了此事,此時劉小月已經生下了一個兒子,成了秦家第一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