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越愣了下:「她們為我程家延續血脈, 養育兒女孝敬母妃,自願為一個死人守節,我自當珍之重之。」
卻始終沒說喜不喜歡,臨上戰場前,母妃為了給程家留嗣,精挑細選了八個據說好生養的女子送到他的床上。他為了不讓父母失望,也確實擔心一去不回,臨行前夜御數女辛苦耕耘,實在是記不起她們的姓名和模樣,只記得個個都是標準的美女。
後來他無奈假死躲在師門,只聽留在王府的暗衛來報姓雲的生了兒子,姓段的生了女兒,了還曾半夜偷偷看過一雙兒女,卻對他們的生母實在沒有留意,所以也說不上喜不喜歡的。
虹衣還是不甘心:「那個抱著牌位嫁過來的新王妃呢?聽說她還不到十五歲,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紀,又出身高貴,還願意終身為師兄守節,師兄喜不喜歡她呢?」
程錦越搖搖頭:「師妹說笑了,那個女子我從未見過,甚至以前都從未聽說過長平侯府有這麼一個女兒,又何談喜不喜歡?
不過她小小年紀,又是侯府嫡女,卻因皇后娘娘一張懿旨嫁到王府,如果我不回去的話,就是終身守寡的命,說起來也實在可憐,我雖對她沒有什麼情份,卻也是同情和愧疚的。
本來我是提防和懷疑她的,因為聽說侯府同意她出嫁是因為上一任長平侯犯下通敵之罪,為了讓皇上放過他才願意獻出嫡女與王府通婚,說不定還與侯府達成共識,想借她之手害死磊兒,徹底毀了安平王府。
不過她年紀那么小,聽說又一直被侯府送到外面莊子養大,未必會這麼做,也未必有那個能力和膽量,而且又有人一再出手想要她的命,很可能就是皇上的手筆,說明我想太多了,她其實是無辜的。
不過我實在不能理解,如果真是皇上做的,他費那麼大功夫害死一個弱女子有什麼用?如果不是皇上做的,那就說明必須要提防她。」
虹衣搖搖頭,師兄有些草木皆兵了,那麼一個養在深閨手無縛雞之力的千金小姐,哪有那種心機和本事。
「可是上次參加河東王老太妃的壽宴,不是多虧她世子才沒有出事嗎?她如果真有異心,不出手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程錦越冷笑一聲:「如果磊兒在河東王府出的事,那兩個王府都牽扯進去,河東王看著荒唐,實則心機極深,必不會去背這個黑鍋落個千古罵名,弄不好就會把皇上抖出來。
安平王府又深得民心,事弄的太大眾叛親離未必好收場,所以才來這麼一出吧,說不定是想讓喬家那個女子趁機取得母妃的信任才設的局,將來才好在最方便、最不易引人懷疑的時候下手,才能悄沒聲息達到目的,所以我不能不防。」
虹衣心中默默在地那個尚未及笄的小王妃點了根蠟,真可憐啦,這就是男人不愛你的下場,無論付出多少都不會有人領情。
程錦越沉默了一會,似是下定決心說:「師妹,我們不合適,你在山中無拘無束輕鬆自在慣了,根本受不了紅塵俗世各種紛擾,而我又不可能留下來,只好辜負師妹一番情義了。
藺師弟對師妹從小情根深種,他也立志留在山上做瀟灑江湖,與師妹年貌相當志同道合,還望師妹早日決斷!」
女子虹衣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她們你都不喜歡,我你也不喜歡,我就只知道,你忘不了那個羅素馨!那個無情無意不貞不潔的女人,剛聽到噩耗就棄師兄另嫁,太妃都氣病了,你還是忘不了她!還說我執拗,世上誰能比你更執拗?」
然後重重地頓了一下腳,傷感而決絕地看了男子一眼轉身離去。
程錦越苦笑幾聲,目光有幾分愧疚,更多是的決絕。
他不是不知道師妹的心意,也不是不感激師妹。
如果不是師妹執意要去戰場上助他一臂之力,那人下了那麼大的功夫要他死,他縱有替身也難逃一死。
是師妹蒙蔽敵人護著重傷的他逃出戰場,又等事情平息後費盡心思帶他逃回師門,這才救了他一命,可他還是不能和師妹在一起。
他只把師妹當做親人,他也無法忘記心中那個倩影,他知道自己應該忘記她,甚至應該厭棄他,可他左右不了自己的心。
過了一會兒心腹隨從領著一個衣衫灰撲撲的蒙面人,隨從出去後,灰衣人關緊屋門拉下面罩跪倒在地,眼睛溫潤,聲音哽咽地喊了一聲:「主上,終於又見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