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他雖然仍然堅信這件事與羅素馨無關,卻不再懷疑這件事確實是羅家人做下的。
首先皇上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徒有虛名又不礙事的王妃費這麼大的功夫,更不必採用這麼下作的手段,他的唯一目標就是磊兒,為不相干的人鬧的動靜越大,越不好向磊兒下手,他不會做那費神又費力的無用功。
而羅家人就不同了,本來因為羅素馨毀親另嫁一事,在京中聲名盡毀人人鄙夷,後來隨著羅素馨出嫁生子,羅家人刻意低調,這件事漸漸被人遺忘。
可是隨著喬蘿抱著牌位嫁入安平王府,喬蘿與他素昧平生,羅素馨卻是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對比之下高低立現,羅家和羅素馨再度被人提起,議論、恥笑、鄙夷,再度成了不仁不義不貞不潔的象徵。
羅素馨甚至還在宮中與喬蘿發生了小小的衝突,雖然她是個美麗善良大度的女子,肯定不會把這點衝突放在心上,但是羅家人就未必了,很可能遷怒喬蘿,驃騎將軍府,位高權重,又與皇上是連襟,怎麼受得了這樣的羞辱?
特別是羅素馨的母親一向視女兒為掌上明珠,怎肯讓女兒受這樣的委屈?
所以她才不顧一切地出手為女兒出氣,不但讓打算終身守節的喬蘿成為笑話,事發後世人還會覺得羅素馨逃出安平王府的泥坑另嫁他人實在是明智之舉,羅家倒是洗白了,可是喬蘿和安平王府,還有長平侯府,在承受喪親之痛的同時,還要飽受羞辱。
程錦越只覺怒火翻騰,騰地一下站起來,恨不能立即動手砍了那個惡毒的貴婦人。
可是想到那個青梅竹馬的女子,想到那張美麗如花的容顏,想到那裊娜動人的倩影,想到那熟悉的一顰一笑,他又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心中鈍痛無比,她總是素馨的親娘呀!
她背信棄義與別人生兒育女相伴一生,今生再與自己無緣,他是應該深恨和厭棄,只可惜他從未恨過她,從未忘記她,甚至找盡藉口為她開脫。
可是他不怪素馨,不等於他不記恨羅家人,這口惡氣怎能咽的下?
他強行壓抑住怒火,又問:「王妃從清寧庵返回的路上,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也與羅家有關?」
為了刺殺一個弱女子,居然派了二十多名高手!如果不是喬蘿機警早有準備召了十名暗衛暗中保護,如果不是母妃擔心她又另派了十名暗衛,這個可憐的女人還有她無辜的生母早就死在屠刀下,或許下場比死還不如,他再忘不了羅素馨,也不能連這點擔當和血性也沒有。
那一刻他的心情十分緊張,居然盼望這件事不是羅家人做的。如果羅家僅有羅夫人做惡,或許時過境遷之後,他就會慢慢淡忘仇恨,也找理由不再追究這件事,那畢竟是素馨的親娘呀。
如果這兩件事都證實是羅家人做的,以後兩家就真成了死仇,這讓無辜的素馨夾在中間如何是好?
灰衣人站起來復又跪下,他也知道說出去主子會受不了,也會暴怒,可他又不能有任何隱瞞:「屬下實話實說,還請主上息怒!」
程錦越已經猜到了結果,心情越發煩躁,他沉聲說:「實話實說,不得隱瞞!」
灰衣人垂下頭,一五一十地說:「那一次我們總共活捉了三個,一個審訊時不小心弄死了,另外兩個開始我們無論用什麼手段怎麼也不肯說。
還是一個兄弟說他們的家人肯定都被驃騎將軍集中供養,如果為主子身死,家人肯定會被優待,如果敢背主,家人一定沒有好下場,所以他們受再大的折磨也不肯招供。
我覺得有理,就威脅他們,如果他們肯說出實情,我們就對外放話說他們被捉後全部自盡,這樣就可保全家人,如果他們堅持不說,就對外放話說他們已經招供,這樣家人不保。
並許諾交待後給他們重金,讓他們先隱性埋名幾年,等事情平息後,驃騎將軍府放鬆了對他們家眷的控制,他們就可偷偷接走家眷遠走高飛,如果實在無法自保可投王府,王府自會護他們周全。
他們就如實招供了,口供幾乎一樣,說他們倆都是驃騎將軍府的暗衛,去年交到大公子羅凌雲手中,是羅凌雲直接派他們去的。
羅凌雲還事先交待如果被捉後一定要自盡,他定會優待他們的家眷子女,如敢背主家中男子全部發落到海邊的鹽場為奴,女眷賣為營妓,所以他們開始寧死也不肯招供。」
程錦越眯起眼睛,羅家,羅凌雲,他曾經親如兄弟視為知己的人,一起長大的人,居然做出這等惡毒之事。
兄弟妻,不可欺,那個女人他再無所謂,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羅凌雲居然朝著她下死手!
他可以看在素馨的面上暫時放過她的親娘,反正也沒有釀成大禍,但是羅凌雲絕對不能,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否則他枉為男人。
想到羅素馨,想到兩件事情中十分無辜的喬蘿,他心中無比煩悶,看著灰衣人:「你對我不能有絲毫隱瞞,但是對王妃絕不能這麼說,知道嗎?」
然後耳提面命一番,灰衣人連連點頭,而後告辭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