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子嗣稀薄,可不全是康姨娘的罪過?自己生不出兒子還善妒無比,這些年真是太縱著她了。
那個本家老太太處處比不過她,卻單單在兒孫滿堂上甩她八條街都不止,人老了,拼的就是兒孫,自己身份再高也輸了,祖母當然受不了。
然後娘就告辭離去了,說去吩咐廚房晚上給小寶再加幾道菜,一定要把身體養好,家中就這麼一顆獨苗,半點差錯也不能出,祖母的臉色越發難看。
娘走後她就去找了祖父,不知兩人怎麼商量的,她回來後又和心腹婆子商議了半天,這個心腹婆子以前被康姨娘收買,處處向著她說話,現在又被娘用重金買通了。
當然,錢財是一回事,她是個聰明人,主要是看到小寶越來越有出息,將來整個家業都是他的,溫樺又頗得父親看中,祖母已經老了,康姨娘是一個妾,又沒有兒子,這個家的內宅當家人最終還是娘親,她不能不為自己的子女考慮,就一切都按娘說的去做。
於是康姨娘在莊子上散步時不知怎麼的摔了一跤骨折了,這時祖母又病了,派人送信給父親讓他速回,因為康姨娘不能搬動,父親就先回來了,打算回來看看就續了假去莊子上照顧康姨娘。
他回來看到祖母不但病倒在床還亂發脾氣不肯吃藥,就問怎麼回事。
心腹婆子就說了本家老太太兒孫滿堂受人誇讚有福氣之事,老夫人聽說後就氣病了。
父親知道祖母以前和那個本家老太太因為一些小事相看兩厭,當然見不得人家夸那一位,也覺得自己一個兒子實在太少了,他在朝中沒有助力獨木難支,將來兒子也一樣,所以才用心栽培女婿,但外姓人再好也比不得親兒子,因此心情也不好。
祖母又哭又罵,說他只守著兩個早就不能生養的女人,不為洛家開枝散葉,實在不孝至極,就讓人帶出來裝扮一新的柳玉,要賞給父親做屋裡人好開枝散葉,還說如果父親不肯或者康姨娘敢攔著,她就尋死。
柳玉的衣服首飾和妝容都是娘請的擅長此道的人精心設計打制的,再加上言談舉止精心調理過,自然十分動人,父親一見就挪不開眼了,她正青春少艾,康姨娘再美貌過人卻已年過三旬了。
他正好裝作遵從母命的樣子順水推舟,當夜就開了臉,哪裡還顧得上莊子上養病的康姨娘,估計可能覺得康姨娘不在剛好,否則她還不鬧翻天。
康姨娘在府中到底經營多年,還是頗有人脈的,很快就有人給她送了信,她恐慌盛怒之下不顧傷情趕了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要讓人打柳玉,卻被聞訊趕來的父親十分刻薄的斥責了一頓,把押著柳玉的兩個婆子痛打了一頓,還以養傷之名再不讓她出屋門。
很快柳玉就得到了父親的專寵,娘擔心她受寵太過忘乎所以,又想辦法讓祖母覺得一個通房丫頭開枝散葉太慢,能不能生養還說不來,就又賜了父親一個美貌的丫頭,她才十五歲,因為膚光勝雪,名叫如雪,很快就和柳玉兩人平分秋色,母親也不時賞她們東西以示恩寵。
兩個人處處爭風吃醋,不但爭相討好父親,還爭相討好祖母和娘親,父親一回家就忙得不亦樂乎,哪裡還顧得上康姨娘。
康姨娘暫時下不了床,沒法主動去找父親,只能在屋裡哭鬧罵人摔東西,娘卻不生氣,還讓人精心照顧她,吃穿和藥品盡著她,父親看她過的不錯就再不管了,還處處夸娘大度賢淑,到底是大家閨秀出身。
洛琇哭鬧了幾回被父親斥責後,一氣之下趁他不在跑去打了柳玉,還砸了如雪的屋子,卻惹的父親大怒,把她禁足三個月。
這對母女倆在府中威風了十幾年,終於消停了,前幾天查出柳玉有了身孕,娘親立碼晉她為姨娘,父親更顧不上康姨娘了,康姨娘在屋裡越發哭罵不休,父親厭煩連做樣子都不願了,連她的院門都不進了,娘和我也算出了一口惡氣。」
喬蘿聽的目瞪口呆,佩服地說:「伯母好手段!」
阿璇苦笑著搖搖頭:「不是娘好手段,其實她只用了一點點手段,真正起作用的是男人喜新厭舊的本性,如果父親一直對康姨娘專情,娘再有本事也使不出來。」
喬蘿知道她做為一個純粹的古代女子,雖然能接受溫樺納妾,但夫妻之間夾了另外一個女人,她還是傷了心,與溫樺再不可能象以前那麼親密恩愛,所以才發此感慨吧。
這個話題太沉重,她沒法改變社會規則,也沒法以現代人的觀念要求阿璇,何況就是在現代,死守著變心的丈夫不願離婚的女人多的是。
好在阿璇只是有感而發,其實她已經看淡了。
好在自己這輩子雖然享受不到男女之情夫妻恩愛,卻也不必承受情傷。
她拍拍阿璇的手岔開了話題,:「這一胎胎相怎麼樣?你希望是兒子還是女兒?」
果然阿璇的神色立即變得溫柔愉悅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摸著肚子:「雖然月份尚淺,但是胎相很好,也是小時候李媽媽把我的身子調養的好,後來雖然受了些苦,但是底子很好,我這兩胎都懷的很輕鬆。
至於兒子還是女兒,我已經有了澤哥兒占據嫡長子之位,這一胎就隨緣吧,不過我還是希望是個兒子。
一來有兩個兒子傍身,婆婆不會再給溫樺塞人,也不會輕易把王曉菡送來給我添堵,二來女孩子家在這世上生存不易,我們終將要老去,我希望有更多的兄長護著她,嗯,就象蕙心那樣。」
看到喬蘿有些疼惜她,又笑道:「看我都說什麼?其實現在溫樺對我很好,我提出懷著身子不便,不如把王曉菡接來或者請婆母物色一個丫頭送來開了臉,他一口就拒絕了,還說絕不會再納妾了。
其實他已經很好了,是我當初心裡把他看的太重,把夫妻之情想的太單純,所以才受不住那點打擊吧,其實以平常心待之,沒有什麼接受不了,我應該知足了。」
喬蘿無語,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知足者常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