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男客少,來的男客基本都是親眷和本家,比如喬楠,比如溫樺,比如程家族中子侄,剛好小宴會廳坐的下。
而女客陣容十分龐大,兩個大宴會廳取掉隔斷合在一起,擺了滿滿五十多席方才坐下。
宴會廳里的地龍從昨天就燒起來,整個大廳溫暖如春,牆邊窗下擺滿了應季鮮花和盆景,四角高大的銅仙鶴嘴裡吐出香氣氳氤的裊裊青煙,有樂伎坐在屏風後輕奏著輕柔舒緩的曲子。
陸太妃陪一桌年長又身份高的貴婦坐著,喬蘿則陪一桌年輕卻身份高的貴婦,成親擺酒宴時她這個新婦沒有露面,自然也沒有到宴會廳來,雖然前世見多識廣,還是為宴會廳的富麗堂皇所折服,安平王府,果真是富貴。
酒菜源源不斷的擺上桌,正待舉杯開席之際,外院管事慌裡慌張跑了進來,撲通跪在陸太妃面前:「太妃娘娘!門口來了......」
「住嘴!這裡都是女客,你慌裡慌張跑來做什麼?有什麼不會讓內院管事過來說?」
外院有男有女,內院管事卻全是女子,滿廳的女客,一個外院男管事連通傳也沒有就急匆匆跑進來,實在是失禮至極,陸太妃覺得丟了王府臉面,當然是勃然大怒。
王府除了幼兒就是寡婦,她一向對家奴約束管理極嚴,執行家規家法一絲不苟,內外院壁壘森嚴,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護衛們,七歲以上的小廝輕易都不許進二門。
外院管事嚇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太妃治家之嚴他可是知道的。
喬蘿和這個外院男管事打過交道,知道他是一個沉穩守規矩的人,能在這種場合慌裡慌張地跑進來,說不定真有什麼要緊事。
她趕緊起身走到陸太妃身邊:「母妃先不要生氣,我看這個管事平素也是個沉穩守規矩的人,他能這麼急跑來,說不定真有大事,母妃不妨聽他說完。」
陸太妃也知道及笄是喜事,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發脾氣處置下人不合適,剛好喬蘿給了她台階下,就板起臉:「快說,果真是重要的事情就饒了你。」
外院管事感激地看了喬蘿一眼,抬起頭,神色奇怪地說:「剛才門房管事來報,說是門口來了一個氣度不凡卻身穿布衣布鞋的男子,有二十多歲,說他不知怎麼忘了以前的事,只記得自己叫程錦越,一路打聽到了京城,有人告訴他安平王府的王爺就叫程錦越,他就一路找過來。」
陸太妃神色頓變,啊了一聲站起來,聲音顫抖著:「越兒?難道真是越兒?」
卻又搖搖頭,悲傷地說:「這怎麼可能,越兒都去了五年了,是我親眼看著裝殮入棺,怎麼可是他?
那個人一定是騙子,讓人把他趕出京城,免得在外胡說鬧出笑話。
算了,他能找上門來也算是緣份,想必是走投無路了才出此下策,你讓人去廚房端幾樣好菜,讓他在門房吃了,再賞十兩銀子,再派人送他出京自去過活,以後不許他再進京城。」
廳中一時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就連陳夫人也是一驚,然後搖搖頭,怎麼可能呢?安平王戰死沙場沒多久,屍身就一路用冰塊護著運了回來,世上哪有什麼死而復生的事?
喬蘿撇撇嘴,她還以為女主光環生效,男主要死而復生,原來是一個騙子,不過他居然懂得玩失憶這一招,不會也是個穿越人吧,一時心裡有些期待。
管事遲疑了下說:「太妃請聽奴才把話說完。老奴開始以為那個管事胡說,可另外一個守著門房多年的老門子也跟著來了,信誓旦旦地說他本來也不信,可是這個人不但和王爺同名,身材相貌也一模一樣,年紀也是二十多歲的樣子,而且好象出了什麼意外記不清事,他為了慎重起見,才沒有趕走他,跑來向我報告。
老奴雖然覺得不可信,可這個門子是王府的老人,對王爺十分熟悉,一向又不胡亂說話,就親自去門口一看。
看了以後還真嚇了一跳,那個人果真和王爺長的分毫不差,就連身量也一模一樣,除了孿生子世上哪有這麼象的人?
我就斗膽問了幾句,他說自己出了意外忘記前事了,只記得自己叫程錦越,再什麼也記不得了,又打量著王府的大門,說這裡特別眼熟,好象以前來過。
剛才王妃及笄禮未完,老奴不敢打擾,就把那個人請到門房喝茶吃點心,又恍惚記得王爺右手腕有一顆黑痣,就藉機觀察,果真那個人右手腕也有一顆黑痣。
老奴嚇了一跳,覺得特別玄乎,又不敢決斷,這等大事又擔心別人說不清楚,這才親自跑來報告太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