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所謂的內書房的簡單臥室,其實一點也不簡單,雖然略小一切,卻什麼也不缺,件件家俱擺件都昂貴精良,紫檀雙面繡四君子屏風後面有一扇小門,裡面一定是設施完善十分考究的淨房,難怪母妃放心他一直住在這裡。
程錦越走到八仙桌前,很自覺地張開胳膊,一付等人寬衣解帶的樣子。
喬蘿咬咬後槽牙,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不太熟練地幫他解起來錦袍的絆扣和帶子,她想努力做出一付清心寡欲的樣子,可是他身上滿滿的男性氣息和清洌的香味還是縈繞在她的鼻尖,手指也難免碰到他的身體,確實瘦勁有型十分有料,再加上那張俊朗迷人的臉,真是難得的人間好男色。
勉強幫他套上第一套衣服,她的額頭都出了一層薄汗,心裡暗嗤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古人和剛及笄的少女,前世什麼沒見過,居然還被弄的緊張如此?如果真要圓房,自己還去尋死覓活不成?
她穩穩心神,欣賞地說:「母妃的眼光真好,針線房的手藝也好,配上王爺的天人神姿,這身衣服上身真是沒挑的,王爺明天最好一直坐在馬車裡,否則小心象衛玠一樣被人看殺了。」
程錦越輕笑出聲,旋及反應過來,如果自己真的失憶了,怎麼會知道衛玠是誰,她莫非在試探自己?
抬眼看去,喬蘿卻已經開始翻看另一身衣服,一邊看一邊讚嘆:「這身衣服也不錯,母妃的眼光真好,不如你再試試這一身?」
一付毫不自知的樣子,程錦越眼光沉了沉,笑著搖搖頭:「王妃已經說了這身很好,那就這身吧,你放心吧,明天我必不會讓你丟人,不過後天王妃可要單獨陪我上街,我什麼也不記得了,出去怕惹笑話,奴才總是外人,不如王妃貼心。」
喬蘿不知他打的什麼主意,反正逛街也是好事,當下就應了,順便找了個藉口告辭,否則肯定要讓她服侍著把衣服換回來,雖然男色誘人,但是這人心機太深,和他在一起心理壓力太大,還是先走一步吧。
程錦越看著她落荒而逃的樣子,輕笑一聲,這個女人很有趣,嗯,長的也很有姿色,房間裡還留著她淡淡的體香,很誘人。
卻很快又沉下臉來,這個女人到底是為什麼肯抱著牌位嫁進來?難道真的從皇上那裡領了什麼對程家不利的任務?如果是那樣,可別怪他狠毒無情。
當然,如果她是單純的被逼無奈嫁了過來,也誠心為王府好,這個妻子他接受了,無論愛與不愛,都是一生護著她善待她。
只是怎麼才能試探出她的心意呢?
到了深夜,他把服侍的人都打發去睡了,一個人獨坐看書,過了一會兒外面響起輕輕的叩門聲,他打開門,一個蒙面灰衣人輕手輕腳地進來,反手閂好門進了屋。
他單膝跪下,拉下面罩,露出一張平淡無奇的臉:「主上,可是有事?」
程錦越點點頭:「起來說話,我想讓你這段時間親自去查查王妃是為何嫁到王府的,她到底是被逼無奈還是另有所圖,有沒有幕後主子,一定要查清楚,這關係到整個王府的安危,外賊我不怕,就怕內賊難防。」
灰衣人愣了下,曾經主上五年不歸,他們差點都要認王妃為主了,那是個聰明伶俐又極善掌握人心的女人,所以他們才沒有因為她是個年輕女子而生出抗拒之心,現在主上卻要調查她,難道她想對王府不利?
不過主上的命令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違背的,哪怕是要殺掉她。
當下低頭應了:「主上放心,這件事屬下親自去做,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程錦越點點頭,灰衣人拉好面罩,輕手輕腳出了屋子,躲進暗處打量了一會,腳步輕點飛身上樹,然後輕悄悄出了院子。
程錦越卻有些睡不著了,復又拿起書本,心想,她今天談笑中提起衛玠,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如果她果真受人指使居心不良,到底要不要除掉她?想到那張如花的笑顏,清澈靈動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還有她剛才替他更衣時小臉紅紅羞惱交加的樣子,他忽然捨不得了。
煩惱間,忽然想到一件事,七年前,他尚年少時,有一個紈絝子弟強搶一個美貌過人的民女為妾,她的父母到處告狀,他剛好和西南王世子碰到了。
西南王世子愛抱打不平,他又正值少年意氣,兩人也看不慣那個紈絝很久了,就把此事鬧大了,一心要給那家人主持公道。
可是誰也沒想到,官府要把紈絝收監的時候,那個被搶的民女卻親自來到大堂,跪求父母不要再告,說她與那個紈絝兩情相悅,心甘情願做他的妾室。
她的父母氣的差點吐血,還為了撤訴一人挨了十板子,官府卻只得當堂釋放那個紈絝,他和西南王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紈絝拉著那個美貌的民女喜滋滋地回府了,臨走前還朝他們倆呸了一口。
那是他平生碰到最窩囊的一件事,回去後十分氣憤地說給母妃聽,母妃卻笑他們不懂事:「那個女子肯定已經失身於人了,她哪怕是做妾也要死心踏地跟著人家過日子,那個女人不是這樣?是你們太蠢了。」
如真女人真是都是這樣,等過了年就告訴母妃他已經徹底好了,可以同王妃圓房了,先把她拿下再說,到時看她還怎麼有異心?如果再生下一兒半女,豈不是更死心踏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