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后视镜中自己的两只青的发紫的黑眼圈一一她都不敢好好睡觉了,她总觉得当她睡熟的时候又会有一个像秋雨一样重要的人离她而去。
为什么那时的自己在睡觉呢?如果我很清醒,是不是还能够赶到S市再见她最后一面,是不是在她最痛苦的时候,至少还能够给予她些许安慰?
为什么那时的自己偏偏在睡觉呢?
“您好,一共收费20块。”
“……”
“您好?”
“……”
“已经到了!喂!”
“……啊?”若瑄终于回过神来,如梦初醒,“你说什么?”
“我说,已经到了,一共收费20块。”
“好。”若瑄匆忙掏钱付账一一我究竟在干什么!上班的时候要是再这样说不定就要被炒鱿鱼了。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办公桌,熟悉的同事,若瑄不禁苦笑。在几个月前,她还可以在没事的时候和秋雨煲煲电话粥,问问她最近的情况;还可以在下班后去樊凯的公司看望他,叮嘱他按时吃饭,注意休息。而现在,他们一个去了天堂,一个有了自己的伴侣。而她自己,除了工作以外真的什么也不剩了。她还记得儿时和他们在家门口跑跑跳跳,打打闹闹的时光,还记得那时一起上学放学,还记得他们一起开过的玩笑,一起吵过的架……难道说,人越长大,失去的就越多么?如果那时的我们早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还会选择和对方相遇么?
“喂!童若瑄,我说你站在门口发什么愣啊?你是最近被主编骂得多了,破罐子破摔了是么?你再这样信不信过不了几天你就成无业游民了!”
“……”若瑄抬头无神地望着不远处抱着胳膊满脸不满的嘉倩,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应道:“早啊,嘉倩。”
“这都几点了,还早?!我说,你究竟怎么了?早上干嘛去了?黑眼圈这么重,也不像是睡过头啊。”
“……”
“你到底干嘛去了?”
“我去参加……朋友的葬礼。”
“朋友的葬礼?”嘉倩一愣,“难道是,上次你说的那个?”
若瑄点点头。
“啊?她……之前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怎么就死了?她到底是怎么……”
“拜托,别再问了。”若瑄扭头望向她,双眸中写满了疲惫,无奈和……恳求。
嘉倩知趣地闭嘴。
一一也不知道,樊凯知不知道秋雨去世的消息。他们这么多年,有没有联系过……
快下班的时候,杂志社门口有人喊,说找童若瑄。
若瑄跑出去一看,却不认识这个人。刚将视线往下移了移,她便猛然发觉这人手中紧紧攥着个东西。那是……她的手机!
她一下子火了,一把抢过手机,瞪着这人质问:“你干吗偷我手机?!”
那个人也不大高兴,没好气地回道:“我这要是偷来的话,还会这么费劲心思地给你送回来?!”
若瑄梗住了。再次打量这个人,五官端正,一身休闲装,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虽然刚刚态度不大好但还是能感觉出他是个很友善的人。
若瑄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你真的不记得了么?好吧,我想……一般人也不会记得吧。我是上午你叫的出租车的司机啊。你的手机落车上了,后来我发现了以后,就在你的手机上找了个联系人打过去问了一下,才知道你在这儿上班。”
“哦……谢谢你啊,”若瑄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说真的,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应该是想把手机占为己有,然后在盘算着怎么把支付宝里的钱啊什么的转走之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