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時薄琛在笑——
那雙深綠色的眸子緊緊盯著自己不斷滲血的腳腕,眉眼間全是近乎病態的溫柔。
他看得脊背發涼。
他看過這種眼神,當謝南觀完全入戲,深入到那個變態角色心裡的時候,眼神就是這樣的。
虔誠,溫柔,幾乎像是柔情的春水。春水之下,是濃厚的愛意。
要吞噬掉人的愛意。
察覺到演員的僵硬,時薄琛才反應過來似地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他。
「你覺得,南觀為什麼會走得這麼慢?」
陳明愣了愣,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只能呆呆地搖搖頭。
不過他確實有些疑惑,謝南觀身為主角,應該是被劇組簇擁呵護著走在最前面才對,不至於和他這種小配角一樣落單啊……
時薄琛沒有等他的回答,或者說,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我的南觀啊……」他闔上眼睛,微微仰頭,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在愛著我啊。」
陳明錯愕地看著他。
他突然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了。
謝主演在刻意等著時攝影。
當時時攝影因為耽擱了一會兒,和他一起落在了隊伍後面。
而當時一直走在前面的謝主演,像是有所察覺一般,放慢了腳步,直到和他們兩個人始終保持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但對方完全沒有轉過身來,所以他根本沒有察覺到,謝南觀是在和時攝影保持距離。
他突然想起來,有一段時間時攝影始終粘著謝主演,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又突然降到了冰點,沒有說過任何話。
是朋友嗎……
陳明一個小配角,根本沒有機會和主演之類的重要人物多接觸,對於時攝影他們的事情,他完全沒有聽說。
但是,朋友會說「愛」這個字眼嗎……
陳明百思不得其解。
但一垂眼,看到時薄琛的傷口,頓時臉又刷地一下白了,連忙幫忙止血。
他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正陰惻惻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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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觀走後沒過多久,天邊就傳來轟隆的想生,森林上方炸開了一道沉悶的響雷。
緊跟著,兩個人身後的山上傳來聲響,是石頭滾動的聲音。
陳明本來蹲著在給時薄琛止血,猝不及防被一塊滾下來的小石子砸了腦袋,疼得立馬捂頭。
時薄琛意識到不對勁,警惕地往山的方向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