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宛若笑著的行屍走肉,遵循時家的安排,一步步被他們控制接下來的路。
他已經無動於衷。隨著年齡的增長,那天望不盡的黑夜越來越漫長,漫長到他已經開始逐漸忘記母親的臉,記不起她的笑容。
他冷血到忘記了愛他的親生母親,以及母親對他滿滿當當的擁抱。
可他卻不覺得有一點的愧疚。
就這麼一直長大,時家迎來了他們的三少爺,他也迎來了傀儡般的17歲。
17歲,本該是少年肆意奔跑的盛夏,他被時家安排學習各種公司事務,為了讓他能配上時家二少爺的身份,時家安排他參加世界小提琴演奏,命令他必須給時家長臉。
他笑著接受了一切,平靜地走向他的折磨。
直到遇到了陽光之下的少年。
那天非常熱,熱得蟬在叫,樹葉在喧囂。
他參加完比賽從校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休息的時候了。
學校是住宿學校,大部分學生都是住宿生,現在這個點,正是他們回宿舍午休的時候。
所以當時薄琛背著小提琴走進校道的時候,四周一片靜謐,只聽得到風吹過林梢的聲音。
因為時家需要無時無刻監督他,他在學校沒有宿舍,中午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有地方休息,只能待在教室里。
但今天,他不想去教室里一個人待著。
他拐了個彎,走進學校的另一條小道。
那條小道的盡頭是一座梅園,種著一大片梅花,只不過現在是盛夏,樹上只有茂盛的葉子。
聽孫珂平時八卦說,那裡是校園小情侶的秘密基地,只要夜幕一降臨,就會有小情侶從晚自習里溜出來,趁著黑燈瞎火,你情我噥一節課。
不過他們的逃課有時候也不會太順利,因為教導主任會突擊過來抓人。
大概是因為陽光正烈,一路走過來,沒有看見一對校園情侶。
沒有人的時候,梅園就成了時薄琛一個人的秘密基地。
沿著那條小道,時薄琛暫時卸下了防備,慢悠悠地走。
就在他即將走到小道盡頭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少年。
少年背對著他,看不清是誰。
是誰不重要,反正在這所學校里,所有人都會帶著那副虛偽的面目和他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