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苏清方冷哼了一声,“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李羡表情干涩,倒也不是抱怨,陈述罢了:“那肝是苦的。”
他又连续吃了几天清淡的东西,舌尖敏感,只觉自己每天吃饭吃药一个味——苦得慌。
苏清方怪问:“怎么会是苦的呢?”
“你没吃吗?”
苏清方摇头。就那么点,当然是紧着他。
李羡心中了然,眼睛往上抬了抬,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可能因为……肝胆相照吧。”
肝胆挨在一处,杀猪的师傅一个刀法不准,弄破胆囊,沾到肝上,可不就是苦的。
苏清方沉默良久,只想他是真恢复得不错,都有闲情讲冷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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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清方: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下章还是日常剧情
第134章交头接耳李羡嫌这嫌那的……
李羡嫌这嫌那的,殊不知都来自苏清方典当镯子那点钱。
玉不比金,多重就至少值多少价,谈品相水头,虚头巴脑的。当铺伙计一拿起便说是个旧玩意儿,只给了五十两。这几日的医药便去了小半,还要预留一部分回京的路资,其实很拮据。
然而养伤也是件顶顶要紧的事。不吃好喝好,气血难盈,伤口难愈,连路都上不了,所以也没必要在这上面抠搜。
苏清方只后悔,自己当初一个激愤把那个金镯子摔了。他们山里一通逃窜,簪钗之类的首饰丢了个精光,只有镯子套得稳当。但凡她手上还戴着那个金圈,也不必低价典当母亲给她的玉镯,也能宽裕不少,还可以给孙大哥一些实质的报答,而不是总说什么日后厚报,听起来像骗人。
于是只能更勤勉地干活。
自打李羡自己下了床,饮食也同他们一处了。农家人自吃的粮食,都是经年的陈米,还带着砂石碎稗,得先倒到盘里,挑捡干净,才好下锅。
叶儿也差不多时候料理饭食,搬着个小板凳到苏清方跟前,挨着她坐下,互相说着话,肩膀都要碰到一起。
苏清方扫见叶儿膝上的米盘,只撒着薄薄一层,比他们三人的还少,不禁怪问:“今天怎么就这么点?”
叶儿咧嘴笑道:“我爹娘还有姐姐一早就进城去啦,置办喜宴的东西。今儿个就我和弟弟两个人吃。”
苏清方听了,也跟着笑起来,问:“什么时候治酒?”
“快了,就这两天。到时候你们也来吃酒啊。”
“好啊,”苏清方嘴快答应,又想到他们漂泊的身份,前途未卜,不免心生落寞,便补了一句,“如果我们还在的话。”
叶儿点了点头,忽忆起那日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她深知不能缠着一个人问,会招来厌烦,便问苏清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方姐姐,你和林大哥,是什么关系呀?”
苏清方拨弄米粒的手指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从门缝看到的情景——李羡压低眸子,默然半晌,也没答不上来,她就更答不上这个问题了。
于是苏清方轻嗤了一声,“他是我活爹。”
“啊?”叶儿失笑,“你难道还有个死爹?”
“可不吗。”苏清方淡淡道,轻轻拈起一粒细沙,手指一弯,便弹了出去。
叶儿愣在原地,小嘴微张,一脸自己被骗了的表情。
苏清方余光瞟见,呵呵笑了两声,“好吧,其实我是……”
丫鬟?妹妹?怎么自己辛苦伺候内外,又出钱又出力的,到头来还要比李羡矮一头?又不是在京城,太子身份可不好使了。
苏清方想趁机占领一会儿高地,但她不管是面相还是身量,都不像是比李羡年纪大的样子,天生劣势,占不到便宜。
突然,苏清方福至心灵,下巴一扬,字正腔圆吐出三个字:“他姑姑。”
“……”叶儿一胳膊就撞到苏清方怀里,“越来越离谱了!”
苏清方一本正经反问:“怎么离谱了?”
活爹是调侃之言,姑姑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吧。
“你姓方叫方清,他姓林叫林江,”叶儿一会儿指着苏清方,一会儿指着李羡屋子,两手一拍,“都不同姓,你怎么会是他姑姑?”
“啊,”苏清方一时忘了这层,但她编瞎话一把好手,张嘴就来,“临江是名,他全名方临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