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的叫国库,皇帝的叫内帑,本就是分开的。”
韦四郎满不在意地切了一声,不再争论,往椅背上颓然一靠,“那您老准备安排您那朋友在哪儿看病啊?不能是东宫吧?”
苏清方道:“既是我们有求于人,为表敬重,自然看你们安排。但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以免走漏消息。若是让神医知道太子的身份,闹起来,就真不好办了。”
韦思道眉头一抖,不免担心问了一句:“我家不会因为这个掉脑袋吧?”
“不会的!”苏清方义正词严,“怎么说也是朋友!怎么会害你!不然你看看我。得罪了他不还好好活着呢嘛?”
韦思道冷笑了一声,冲苏清方举起了杯,冷幽幽道:“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苏清方微笑颔首,也端起杯子,同他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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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太子看病一事,因此成了韦思道的心头大患,紧着就和阮神医商量了,地点就安排在阮神医平日住的城外韦家别业。
苏清方早已提前和李羡交代过其中细则,到日子便和灵犀一起,陪他出了城,先同韦思道汇合。
韦家对这位神医甚为礼遇,本欲在城中给他安排住处,但他要种植料理草药,生性也不爱繁华,最后还是住到了城外。
“神医!我们来了!”韦思道笑着招呼道。
阮神医正在院中防晒药材,闻声抬头,笑意微微扫过来人。
韦思道、苏丫头、一个气度卓然的青年,大抵就是那个苏丫头来治伤的朋友,还有几名侍女……
阮神医的目光骤然定住,手中的药材哗啦啦掉到地上。
他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几步,越过苏清方和李羡,径直行到灵犀面前,近到能看清彼此眉眼间每一处细微的纹理。
他嘴唇控制不住颤抖,声音干涩发紧,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你的母亲……姓阮吗?”
灵犀眨了几下眼,下意识看向李羡,又茫然地望回这个陌生的老人,迟疑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老先生怎么知道?”
阮神医眼圈肉眼可见地红透,一点点描摹着眼前女子的眉眼,慈爱又怀念,“你跟你娘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灵犀心头猛的一跳,“您是……”
“我是你外公,”阮神医终于说出口,浑浊的泪水顷刻滚落,划过松垂的脸颊,“我以为……当年那场祸事,你们母女……都不在了……”
他又急切追问:“你娘呢?她还好吗?”
灵犀低下头,含糊道:“母亲……五年前已经去世……”
阮神医猛的闭上了眼,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深深看着失而复得的外孙女,抬起枯瘦的手,拍了拍灵犀的肩膀,“你活着,就很好……”
话音刚落,阮神医猛的转头,一扫悲伤,目光凌厉地落在一旁的李羡身上,严声问:“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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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
1榷酒钱:唐代对酤户及酤肆征收的酒税。
2官酤:帮官府卖酒,没有利润分成。
第156章a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target=_blank>久别重逢此话一出,苏清……
此话一出,苏清方和韦思道同时心头一跳。
苏清方担心好不容易安排的诊治泡汤,韦思道则忧心这倔老头真把太子得罪,连累大家一起蹲大狱。
于是韦思道赶忙出来打圆场,笑道:“这就是我朋友……”
神医一个眼刀就杀了过来,“当年韩家女眷,悉数没入掖庭。你这位朋友,能带上我外孙女,想来身份不俗吧?还有你!”
神医又剜了苏清方一眼,冷声道:“我受韦家多年恩惠,此前的事便罢了。可我不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你们回去吧。”
苏清方心里一凉,正要争取几句,便听一声微带着试探的呼唤:“外公。”
人后的灵犀往前踱了一步,恳切道:“孙儿当年在掖庭为奴,多亏公子援手搭救,恩情不菲。还请外公能够出手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