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那壶只有炸裂的结局。
李羡讪讪笑了笑,“多谢内侍,帮忙周旋。”
福忠连忙摇头,“殿下何必同老奴这般客气?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奴也是看着您长大的。陛下心头,也是十分记挂您的。”
李羡浅浅嗯了一声,谁又能真说清他心底到底是爱多些还是恨多些,不过就这么纠葛着,道:“方才听父皇咳嗽了几声,还要劳您多上心。”
“这是自然。老奴也会转告陛下,殿下的心意。”
李羡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皇宫。
黄昏时分,宵禁将近,红玉却来寻他,只道苏清方被留在了宫中,学习礼仪。
李羡眉头霎时一拧。
到底是他疏忽,没想到皇帝会直接釜底抽薪,宣人觐见,扣留宫中。
他一时也顾不得什么天色不天色,又急忙赶回紫微宫。
紫微宫外当值的内侍却双双伸臂,拦在他面前,口里胡说着:“殿下您怎么还没出宫啊?快回去吧!”
李羡压着一路赶来的喘息,义正辞严道:“孤来晨昏定省,乃人子之礼,有何不可?”
一个精明些的笑着开口:“陛下正在用膳,不便接见殿下。殿下请回吧。奴婢们会代为转告的。”
李羡知他们是奉命行事,脸上做出不以为意的表情,道:“孤不过请个安而已。又或等父皇用完膳,未为不可。”
“太子殿下!”
争执声渐高,终是传到了殿内。不多时,宫门开启,皇帝披着件玄色外袍,在福忠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立在玉阶之上。
他面上颇有点被惊扰的不悦,“你越来越本事了,连朕的寝宫也敢喧哗?”
李羡心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不知闯过多少回呢,但口上还是勤谨道:“儿臣来向父皇昏定。”
皇帝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好孝心,才走又来。往常怎么没见这么殷勤?”
“父皇若是希望,儿臣自当每日不辍。”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在这儿打哑谜了。朕只是留她在宫中学学规矩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要杀了她呢。到底是忠臣之后。”
姑妄杀之,御史的唾沫星子要把他淹死,史官也会记他不仁薄情。还有他们之间的父子亲情。
皇帝视线又在李羡身上扫了一圈,沉声提醒:“你是太子,当端方持重。如此急躁,成何体统?”
李羡抬眸,没有丝毫愧意,只道:“要教规矩,派教习姑姑去卫家便是了。留外臣之女在宫中,于礼不合,恐惹非议。”
“你也晓得于礼不合、恐惹非议啊?”皇帝语气倏然就冷了下去,斥道,“现在还轮不到你教朕做事。”
李羡:“……”
皇帝缓了一个呼吸,又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娶她当太子妃吗?她若连在宫里学几天规矩都经不住,将来如何跟你同祭宗庙?还是你只想把她摆家里,当个娇养的美人?那怎么摆不是摆?”
这话已然说得极重,且是顺着李羡之前那番话讲,再纠缠下去,只能证明苏清方没本事做这个太子妃。
李羡下颌绷紧,手指有力捻了捻,压下心头的焦灼,退而求其次道:“儿臣……明白。只是既在宫中,儿臣想见见她。”
皇帝冲昏黄的天际使了个眼色,“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无故徘徊后宫,像什么样子?改日再说。”
最后那四个字如不容置疑的暮鼓,一出口,皇帝便再不给李羡什么机会,随手一抬,示意侍卫赶人,自己也转身进入殿内,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李羡胸口窒闷。
随后几日,李羡真如自己所说,每天都进宫晨昏定省,话里话外总想探问苏清方的消息,求见一面。却总是被皇帝三言两语搪塞回来,说什么专心学礼,不宜打扰,甚至有一次直接反问他:“你是太子,眼中只有儿女私情,没有江山社稷吗?”
直逼得李羡无话可说。
后宫重深,殿宇万千。皇帝又刻意封锁了苏清方的消息,更不知人在何处。李羡纵然心急如焚,也不可能真一间间去找。那无异于大海捞针,更要落人口实。
另一头,苏清方的日子也同样难熬,每日起早贪黑跟着菘蓝姑姑学礼仪规矩。
菘蓝姑姑其人,面容严肃,身形板正,连鬓角的头发丝也服服帖帖梳好,听说是宫中出了名的严苛。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乃至衣袂摆动的幅度,碗箸起落的声响,皆有尺规。
本来宫里的规矩就多,连哪只脚先迈进门槛都有礼要循。再吹毛求疵,可想而知的艰辛。
“行走时,肩要平,颈要直,步幅不可过大,裙裾微摆,环佩轻叩。”
“跪拜时,背脊要绷紧,俯身不可腰肢软塌,起身不可身体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