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在此多勞你家費心,你只要提了,我莫有不準的。只是行醫之事,需得慎重。我知妹妹一片赤誠,可那些大夫只學三五個月就要行醫,能有什麼作為?只能是庸醫誤人。」
「我也想把他們培養成一代名家國手,可我沒時間啊。你家世代行醫,應該知道看得起病的始終是少數人。咱們雲南更是很多土人,一輩子都不知道醫堂的門朝哪兒開。生病就熬著,熬過了是命大,熬不過去是命不好。我如今簡單培訓就撒出去的人,至少能至一些淺顯病症,讓他們不至於病得更重,或者,至少能讓他們在死前有一點兒安慰。等他們下去歷練幾年,再招回來重新學,如此反覆,總有一天,能訓練出一批讀得了醫書,治得了實症的大夫。」
鍾勉想了想,還是道:「妹妹的心意我知道,只是鍾家百年聲譽,不能毀在我手上,那些只學幾個月的人,我也不能讓他們頂著鍾氏傳人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
「放心吧,我會叮囑管事,你去上課,絕不透露你的身份。」
「我年幼,他們如何信服?」鍾勉雖自信自己的醫術,可也知道大夫越老越吃香。平日裡有鍾家的名頭,病患還有疑慮,若是隱瞞身份,如何壓服學徒。
「他們敢?」遲生平淡一句,盡顯霸氣。
安國公府出錢出力,選的人包吃包住,選上的人一步脫貧,回去也是造福鄉里,名利雙收,誰敢有怨言。
鍾勉苦笑,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和遲生是不同的人。
遲生沒他那麼多想頭,笑道;「秘法就是寫實畫要有一雙透視的眼睛。比如你畫的手不釋捲圖,手指要是半圓圈起來,雖然書不能看全,但要把它畫全,再畫手遮住。不然,書去哪兒了?手沒骨頭嗎?一看上去就扁平、不實。這個可以慢慢練,你以後畫了都能拿給我改,慢慢就會了。現在,我們繼續把金線蓮畫完吧。」
「畫完?單單我們這些日子找到的金線蓮就有許多種不同形態,葉脈有金線的、沒有金線的,民間有大夫把它們分公母,你覺得可有道理?」
「金線蓮有沒有雌雄異株,兩種藥效有沒有區別,我不敢肯定,只能把這些採回來試驗之後才知道。」
「遲生妹妹這種謹慎的態度,適合做我們醫家。」
遲生笑而不語,看他畫完幾種不同形態的金線蓮,幫他改畫。
鍾勉在旁邊配文字:「金線蓮,卵圓形葉片,葉脈多相互連接、金紅色絹絲狀,喜陰濕腐質肥沃土壤,多生於林木下。」
然後寫了一張小紙條,把金線蓮是否分公母的猜想和實驗計劃寫了夾在裡面。遲生知道,金線蓮是沒有公母之分的,它們的葉片不過是大自然不同環境下的變異而已。但這個結論,必須鍾勉是反覆試驗、驗證後,親自得出。
畫完這些,遲生今天的功課就算結束了。送走鍾勉,遲生問荔枝,「春生回來了嗎?」
荔枝上前回稟;「大姑娘三天前傳信回來,說能趕上。」
「嗯,你先去她院子裡把衣服配飾之類準備好,再聯繫一下社學那邊,今天的儀式,不能出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