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都有故事
和本以為陰陽相隔的親人再度碰面, 那些壓抑的情緒如同洪水沖毀堤壩,傾瀉而出。可是,只泄出一個口子, 石燦然就立刻收住。這不是一個可以肆意揮灑情緒的地方,理智,一定要理智, 一年多的死亡和流浪, 讓她把理智刻在骨頭上, 隨時隨刻謹記。
石燦然鬆開於劍翹,很快明白那些風聲是京兆府特意放出去迷惑人心的, 她也是咬鉤的人之一。
「想殺於姐姐的人還活著嗎?審出他背後的人了嗎?」於劍翹滿含希冀的問道。
房大人威嚴肅穆, 木春生眼瞼低垂, 木遲生默不作聲, 大堂上只有一個都頭、四個護衛, 填不滿這空蕩蕩的公堂。石燦然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這安靜的公堂, 理智進一步回籠。沒有人回答自己的問題, 是他們認為自己還不夠資格得到回答。
石燦然跪直身體,叉手拜倒,「民女石燦然請房大人, 為我父伸冤雪恥。」
「石姑娘, 說說你手裡的證據吧,有證據,案子才能查下去。」房大人聲音不急不躁, 平穩有力。
石燦然從頭上抽出一根木簪, 木簪頂部雲紋中空的地方嵌了一顆銀珠子, 這是民間常見的髮簪樣式, 很多平民錢財不夠,又想戴金銀首飾,就會在木簪上鑲嵌金珠銀珠。石燦然撥動銀珠子,慢慢把木簪拆成兩段,從中空的木簪中取出一卷裹得緊緊的、細長的白娟。抖開白娟,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
「倒是巧思。」房大人贊了一聲,誰會想到這樣重要的東西,石燦然居然隨身攜帶呢。他們都以為存在某個特定的地方,要麼地形複雜必須有人帶領著去取,或者需要特定信物開啟不然會自毀,誰能想到就這麼簡單明了藏在身上,卻是誰都沒找到。
「雲南的新式絹布,不滲墨、不占地。也是諷刺——」石燦然嗤笑,她也沒想到最後想要藏住這份東西,居然依靠了雲南的產出。
趁著房大人看絹布的功夫,遲生笑問:「你對我們姐妹仿佛有很大的敵意啊。」
「不該嗎?姑娘高高在上,用牛乳取樂的時候,我在城外食不果腹;你在深宅享樂的時候,我在野外疲於奔命。」石燦然冷笑,「若非你們多管閒事,陳狗早就命喪黃泉,為我父親償命。」
「你們仇富?」遲生反問,「我家也曾在城外施粥,你吃到的元宵,就是我家捐助。當然,我家施恩,從不妄圖回報。我就是單純的好奇,你也是官家小姐,也曾錦衣玉食,怎麼隨意遷怒,怨氣這樣大。」
「錦衣玉食?」石燦然舉起自己的手,她的拇指已經變形,那是常年推織布機造成的畸形,只有常年勞作的織女才會這樣。再想想走訪街巷時,那些人對石燦然的評價,「粗手粗腳」,若非如此,怎麼會一直無人看破這個粗苯的丫鬟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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