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信理像是瘋了一般撓著自己,乾枯的白髮不斷落下,身體不由自處的瑟瑟發抖。
「你不是老師,我的老師他早就已經死了。」他抱著頭,否定著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他是被你背叛而死的。」左白池溫柔的看向他,「可是信理你有沒有想過,我既然以長生為名,有怎會真正的死去。」
對他來說,不滅的不止是肉體,還有靈魂。
「不可能的——」亢信理極力的否定著這一切,若是這麼多年來,老師還活著,那麼他的所作所為不是跟個小丑沒什麼兩樣嗎?
他真的當這個人死了,二十六年前做出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了,無論用什麼手段他都要一直活下去。
他猛撲向前,用盡了身體最後的力氣,乾枯的手指扼住了白皙且充滿活力的脖頸用力的掐了下去,「亡靈,去死,去死,去死,你給我去死啊……」
「明明是你先不好的,我想要長生你為什麼不幫我!」
左白池被掐的泛出生理性的淚花,伸手打落了掐在脖子上的手,輕咳的兩聲。
而亢信理也像是用光了身體最後的力氣,再次癱軟了下來。
他知道,他馬上就要死了。
如同每個平凡的人類都會走向的結局一樣,當身體中的生命力完全喪失,合上眼睛,便會死去,然後身體腐爛在無人知曉的地方。
他不想這樣的,他好怕死啊,真的好怕。
他的降生並不快樂,生於戰亂時代,從懂事起就明白生活的可怕。
出身在窮苦人家的他沒資格發言,小時候,先是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因為一點錢被人打死,然後母親帶著他們四個兄弟姐妹艱難求生。
家裡沒有吃的了,姐姐迫於壓力嫁給了一個瘸子,然後他的娘賣掉了妹妹給大戶人家做丫鬟,才能換來他們的溫飽。
那個時候他好羨慕啊,那些大戶人家的少爺穿的那麼好看,又識字,每頓吃的東西他們連想都不敢想,他們只能望著露出腳趾的鞋不住嘆氣,起早貪黑的幹活。
這些本應該是與他無緣的。
有一天,他的哥哥生病了,是治不好的惡疾,但母親還是變賣家裡的所有,理所當然的沒有作用,只能每日以淚洗面,活活哭瞎了眼睛。
他已經懂事了,死亡如同一隻怪物橫跨在他的面前,而他能做的只是瑟瑟發抖,哥哥眼中的不甘幾乎凝成了實質,身體也愈發的消瘦,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可能終究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一個偶然機會一位旅人來到了他們的村落。
明明是個男人,卻留著一頭好看的長髮,用女孩子扎馬尾的紅繩輕輕的挽著,他穿著長袍,長得很好看,卻總是不苟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