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景色一如往昔,而故人早已不相識,現在的他對於左府只是個陌生人罷了。
剛進門,他就被壓著去看了大夫,在得到無礙只需要喝幾服藥注意修養便可痊癒的診斷結果後小少爺開心的咧開了嘴,似乎比自己身體好了還開心。
左白池溫和的道過謝後,將自己的脈象重新調整為正常,跨越千年時光的景色映入眼前,一時不知道勾起了多少惆悵。
紅爐暖帳,淡淡的檀香充斥於房間中,明明已經是萬物復甦之時,溫度已經回升,他所在的屋子卻仍舊燒著炭火,點著爐子,映的人都多了一份紅意。
梳著雙髻的一群侍女為自家的小少爺除去了狐裘大衣,送上了暖爐,竄前赴後的將人按在了椅子上,送上熱湯,噓寒問暖。
每次小少爺出門總是免不了要病一場,一來二往她們早都養成了習慣,一開始將有機會讓小少爺發病的機率杜絕開來。
長生對這些早就已經熟悉,任由侍女們將自己安排了個明明白白,說喝水就喝水,說加衣就加衣,絕不含糊。
左白池輕輕垂下了眼帘,身邊的熱茶氤氳著熱氣,綠色的茶梗飄飄浮浮,如他的心一樣搖搖晃晃。
好不容易忙完了,長生才略帶羞澀的對著左白池道:「悉大哥見笑了,我自小身體不好,她們才如此緊張的。」
「那長生更應該注意一些了,以後在外面切莫貪玩。」左白池溫柔的看向小少年,眼中微不可查的帶了一絲苦澀。
「連悉大哥都這麼說我。」小少年輕輕的吐了吐舌頭,微微抱怨著自己的不滿。他並非是不滿,而是下意識的朝著這個看似親近的人撒著嬌,態度親昵的讓旁邊的司叔看得直咬牙。
小少爺,看他啊,他才是值得撒嬌的人啊。
和左白池不一樣,眼前的小少年皮膚雖然白皙卻透著病態的蒼白,一看便知是久病纏身之人,頭髮泛著微微的黃色,身體更是纖弱到不可思議,似乎只要輕輕一戳就會倒下,明明已經十六歲了,看著卻仍跟十三四的孩子一樣。
他們之間,甚至很難找到幾分相似的影子。
小長生出生時身體便不大好,小小的一團,捧在手裡都綽綽有餘,一開始就被大夫斷定不會活過八歲,事實上小時候幾場大病,他也確實是差點就沒了,可他沒死,被家人塞了無數的靈芝仙草,人參肉靈他挨過了八歲,走過了十歲,頑強的長大,到如今已經十六歲了。
他生性樂觀,每一天對他來說都甚為珍貴,只要能看到早晨的太陽便能開心好一陣。
這個時候的他是怎麼想的,左白池沉默的思考了一會,發現他竟然忘了,或者說潛意識的不願意響起。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時候的他真的是過分的善良,因為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看到每一天的太陽,所以就每天努力的笑著,不管和自己有關或者無關的人都始終抱著最大的善意。
「小孩子就要乖乖聽話。」左白池眨了一下眼睛,狡猾的笑著,「尤其是長生這種看起來就很好騙的。」
「我才沒有好騙。」小少年眼睛睜的溜圓,認真的辯解著,「我爹爹和娘親都說我可聰明咧,我要是能出去,肯定能闖出一份大事業!」
果然是個小孩子啊,左白池心裡感嘆著,面上更加柔和的看著小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