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像是失去了靈魂般,一動不動地,低著腦袋。
陰影籠罩在他那情緒淡到近乎恐怖的眉眼,他冰涼的手陷在柔軟的地毯里。
像是,用了力。
無聲地用了力,卻沒人發覺。
只緊緊地抓著,一滴一滴晶瑩的水珠往下掉。
像是汗水,又像是……淚珠。
帶著他身上的餘溫。
滿身孤寂。
……
……
……
……
雲姒睜開了眼。
指尖紅色妖冶的光芒消失,她面色平靜,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他還沒有醒,額頭上又冒出了汗。
汗涔涔的,幾乎打濕了所有的頭髮。
他依舊睡得很不安穩,漸漸鬆開的手,又開始有了要抓緊她的趨勢。
身上的汗不停地出,手指也是冰涼得厲害。
大概是因為失水得厲害,他的唇變得很乾。
沒了血色,宛若即將要竭澤而亡的魚般,時不時咳嗽。
乾咳,咳得喉嚨都在顫。
雲姒拿起一旁的毛巾,給他擦汗。
眉心的憂色越來越重。
憂慮沉沉。
也不知為何……
這裡給他的刺激會這麼大。
心是口非(55)
她凝著他虛弱蒼白的臉,又回想到他夢境裡的內容。
抬眼看看牆上的時間,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可是他仍然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這樣下去……
不行。
他的身體受不住魂體這麼折騰的。
在這麼折騰下去,他的魂體一旦掙脫出來——
江溫,就完了。
雲姒守在床邊,不停地幫他擦汗。
緊抿著唇,輕摸著他的臉。
很涼,很涼。
涼得都都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體溫。
她眉頭緊鎖。
「江溫……」
她喚他,他沒有反應。
還在深深地陷入了打不破的夢魘里。
掙扎著,叫囂著,瘋了似的,想要脫離出來。
想要抓住她,死死地抓住她,不讓她走。
幾乎是拼了命,或者說是,不要命。
雲姒忽地覆上。
覆唇,閉眼。
抓著她手的力道瞬間停滯,停滯住了那麼一瞬。
她閉著眼,輕輕安撫著。
就像是小貓舔舐傷口般,輕輕地,安撫著他。
耐心而又溫柔。
窗外,那滿地的玫瑰海依舊美麗奪目。
在皎潔的月色下,在波浪重重的晚風裡。
玫瑰香依舊,顏色也依舊。
就這般羞紅了臉,羞答答地,不敢看窗內的場景。
也不敢有半分驚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