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不記得,孤身一人在這裡。
明明還擁有原來的記憶,卻好像,已經無法獨自生活了。
每天面對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周圍,同樣的面孔。
仿佛還是從前的自己。
可習慣,哪能說變就變?
躺在床上的第一件事不是蓋被子,而是下意識地去探旁邊,想要抱住什麼。
到點了就習慣地去找廚房,圍圍裙做飯。
做好飯了下意識就想叫她的名字,準備她的碗筷。
洗完澡了會下意識地去找她的衣服。
要手洗,因為貼身衣物要乾淨衛生。
魂回(31)
一坐下,沒有事情做,視線就會下意識去尋找什麼。
開會時,紙上全是那一串地址和電話。
緊急聯繫人,是她的名字。
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寫。
腦海中更是空空如也。
神經質般的肌肉記憶。
徹底瘋了,明明恢復了原來的身份,卻好像已經回不到原來的生活。
心狠冷血的女人,改變了他,徹頭徹尾地改變。
讓他變成一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可憐蟲,然後像是垃圾一樣丟掉。
剩下他一個人,在熟悉而又無比陌生的環境裡,獨自彷徨。
仿徨得像是個迷了路的孩子。
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獨自一人,在人潮來往的人群中。
他緊攥著她的手腕,冷笑。
那雙撕扯下平靜的眼睛裡,布滿著血絲,如被徹底被激怒的野獸,要把她的骨頭狠狠咬碎,吸血,抽乾,幾乎是恨毒了她。
由愛生恨,由恨又生愛。
她的輕描淡寫,更襯得他像是個笑話一樣。
傻白甜似的對她好,儘可能地把能做的都做了。
討好她,說乖就乖,說聽話就聽話。
明明死也不願意回來,但她眼睛一紅,他就聽話。
什麼都聽她的話。
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卻輕輕鬆鬆一句,是他讓她走的?
他血紅著眼,笑了,無盡嘲諷。
「雲姒,你真的……有心麼?」
承諾在她眼裡,就是個屁,是麼?
他笑得悲涼,是真真被傷到了,被她這般的話。
一句一句,刀子般戳心窩。
雲姒看著他,眼睛也有些紅了。
想辯解什麼,但最後,卻是沉默。
無法辯解的沉默。
因為好像……
她真的,一直都在按著自己的想法來。
從來都沒有,問過他。
自認為是為他好,自認為是尊重。
結果到頭來……
她慢慢低下了頭。
眼中泛起水霧,像是要哭了。
但還是沒哭。
在忍著。
「對……對不起。」
帶著隱隱的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