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在緩緩融化,重新變成混沌的不明體。
蜥蜴般的觸尾在生長,蔓延,所到之處,皆為黑暗。
在窗外微弱照射進來的光下,無盡的黑暗,鋪張開來,流到了她的腳下。
他似乎笑了一聲,似人類的笑,深深地,灌注進她的大腦里。
一陣涼意,如無形的大手般,抓住了她。
「你,很信任我?」
他似乎是想窺探她的大腦——甚至說,是明目張胆地解剖。
他想觸碰她的思維,讀取她的記憶,將她身體裡隱藏的一切全部讀取。
帶著惡意,無由升起的惡意。
雲姒的水杯放下,看向他。
黑暗蔓延至她的腳下,她眸色清明,眉角稍挑,後退一步。
「你想做什麼?」
自然是想做粗暴侵犯之事,他在試圖讀取她的想法——甚至一切。
「……」感覺不對的雲姒又後退了一步,不斷後退。
光年距離(19)
黑暗的蔓延,仿佛將整個空間都割裂開來——外面的世界狂風驟雨,裡面的世界冰冷肅殺。
天空中閃過一道雷,白光驟現,照亮屋內。
仿佛電視劇里上演的殺人現場——登門而入的殺人狂魔,在一步一步地逼近可憐的戶主。
無盡的深淵化作蟒觸,纏繞上雲姒的雙腳,頃刻間——
靈魂震顫,她幾乎要失去了全身的力。
身形一個不穩,下意識扶住旁邊的桌子。
就在那一剎那,詭吊驚悚的神塑人形閃現在了她的眼前,生著怪異魚鰭的手觸碰上她的眉心——
意識到不妙的雲姒,抬手擋住,「不行——」
他要讀取不是她身體的記憶,他想要的,竟然是她靈魂的記憶。
瘋子。
雲姒有些怒了,瞪他,「你不能這樣做。」
開始有些凶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你要是敢亂來——」
「就如何?」
被拒絕了的怪物,一張神聖無暇的人臉終於有了幾分變化,似玩味,似疑惑。
「……」雲姒沉默著,沒有做聲,只用一雙漂亮的人眼瞪著他。
雖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威懾力。
人類在怪物面前,是渺小的,如宇宙塵埃一般的存在。
太過弱小,也太過不堪一擊。
那自以為的威懾,實際上在怪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可以束縛住她,可以用最冰冷的黑暗捆綁住她的身體,可以蒙上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剝奪掉她的所有感官,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無助的存在。
他可以讀取她的思想,得到她身體裡隱藏在最深處的記憶,甚至於——
他可以俘獲她的靈魂,俘獲她的全部。
讓她失去自我,成為行屍走肉般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