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心,海底針,她總要提前預防的。
「呼嚕……呼嚕……」
【好。】
他現在大抵是心情好的,說什麼都答應。
半溫不涼的手落在她的腰上,揉著,一邊呼嚕,一邊慢慢把她往床上推。
「嗯……還有……」
雲姒還在很認真地計劃著接下來的生活——畢竟家裡突然多了一隻怪物,很多事情都要重新考慮。
本來以為他不會回來了,她自己一個人,生活方面可以簡單很多,但現在……
【不擔心,我很好養的。】
能讀懂人心的怪物,心情愉悅,呼嚕聲也格外地響。
將她推到床邊,她坐下,他緩緩俯身,抬起她的臉,叫她仰頭看他。
【我不需要進食,不需要休眠,也不需要活動光照。】
很好養的。
比路邊肆意生長的野花野草還要好養。
【你想如何都可以,不必在意我。】
光年距離(85)
便是不小心走散了,也沒關係,他會找回來的——
只要她在這裡,他就能找回來。
是格外好養活的存在,也是遇上了就格外難纏,甩不掉的存在。
旁人從來都不在意他,只有在遇到麻煩了,需要到他時,才會尋他幾次。
唯獨她,在他說完後,皺眉,一臉認真,「怎麼可能不在意你?」
「你是很珍貴的存在,於我而言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你的感受,開不開心,我都很在意,怎麼能不在意?」
她不希望他自輕自賤,看貶自己,覺得自己被隨意對待也無所謂。
珍貴的傢伙,應該被認真對待才是,怎麼能沒關係?
他的呼嚕聲停了,在她格外認真,一臉正色地說他很珍貴時。
指尖冰涼,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良久。
怪物是不會有情緒的,也許有,但只是平淡的,只有細微變化的反應。
他突然的安靜,人皮面容似一張白紙般,沒有一絲變化,似廢墟——大戰後那死氣沉沉,破敗荒寥的廢墟。
被遺棄得太久了,陽光突然落下時,一切都變得白蒙蒙的,似是茫然,又似突然得了糖果的遲疑。
他在思考——思考她的話。
也許,在試探著,放肆地思考更多。
他的手是冷的,冰冷而又枯燥,觸在她的臉上時,有些失了力,變得很輕柔。
一點一點,指尖划過。
呼嚕呼嚕聲慢慢地,又響了起來,從密集的小泡泡變成了大泡泡,像是燒水壺裡煮沸的開水般——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是嗎?】
他在輕輕地反問。
被人嫌棄,避之不及久了,還是第一次有人——願意這麼對待一個垃圾。
他低低地,胸膛內發出的,咕嘟咕嘟的聲音,由慢變快,變得急促,興奮,亢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