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個噩夢。」
他的手掌,落在了她光潔的脊背上,輕撫。
「什麼夢?」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干沙,低低地,聲音宛若從胸膛中發出。
雲姒感受著他身上格外熟悉又溫暖的氣息,挨得更緊了,恨不得整個都黏在他身上,以驅散那噩夢給她帶來的莫名不安感。
「不知道。」
她閉上眼睛想了一下,努力在回想。
但也許是剛睡醒,腦子裡還迷迷瞪瞪的,她有些記不起來了,一片空白。
「感覺……」
「好像是,有人在追殺我。」
她無意識地說著。
男人安撫她的動作一停,「什麼?」
我……是誰?(27)
「記不起來了。」她仔細想也想不起來。
時候還早,想不起來,她也沒再想,閉上眼睛,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唔……算了,夢而已。」
奇怪的夢,記不起來就記不起來罷。
「……」抱著她的男人沒有說話,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她很快就睡著了,這次是放鬆地睡,靠在他懷裡。
睡著之前,她還含糊說了一句:「七點……七點得喚我起來……我今天……還有工作呢……」
「嗯。」他平淡地應了一聲。
她閉著眼睛,滿意地抱他:「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就知道花言巧語。
「乖~」
……
……
……
昏暗的天,荒蕪的山林。
荒草萋萋,雜木叢生,一棵棵大樹破土而出,擠壓在一起——掩住了天,也掩住了即將落入天際的太陽。
太陽半落,山林里的氣溫已經漸漸要降了下來。
涼意泛起,光線暗淡,參天大樹遮擋住了天際的霞光,叫整片山林早早地,陷入了陰暗之中。
風起,吹過地面枯黃膚腐敗的落葉,也將那茂密的雜草吹得折腰。
密密麻麻,生長在一起的林樹,在陰暗的光線下,宛若一具具垂吊起來的乾屍,張牙舞爪,飢腸轆轆地俯視著地上正在奔跑著的人。
奔跑。
急速地奔跑。
盈白的裙色,羸弱纖細的身影,似一隻受了驚的美麗蝴蝶般,穿梭在這密密麻麻的林木間。
她跑得很快,似乎是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
跑得太過驚慌,精緻而又適腳的繡花鞋已經掉了一隻,來不及撿,她甚至來不及回頭。
嬌嫩的足踩在滿是腐敗落葉的土地上,碎石鋒利,落枝尖銳,只跑了稍稍的幾步——便出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