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紗帽歪了一半,也不曾察覺,他低垂著腦袋,沒有了往日的官威,面對著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恭恭敬敬,聲線有些發抖:「大……大人,下官不知大人蒞臨到此,有失遠迎,是下官唐突,還請大人恕罪。」
「大……大人此番前來……」
主位上的男人沒有言語,垂眸,素白長指拿過案台上堆放著的帳目書簿,翻開,目光淡淡掃過。
厚重的帳本,輕薄的紙張,每翻一頁,輕飄飄的翻頁聲,就像是在閻羅身上判下一記重刑般,身體越發沉重,脊背冷汗直冒。
殿內過分的沉默冷寂,陰嗖嗖的風,還有那無形之下的壓迫——像是把他串在火上烤般,簡直是酷刑,難以忍受的酷刑。
跪在地上的閻羅,此刻恨不得狠揍下面人一頓,平時廢物無能也就罷了,關鍵時候竟然——
「大人,方……方才鬼市發生的事……是……是下官的失職,沒有管好底下的人,讓他們忘了規矩,一通胡來,驚擾冒犯了大人,實在是罪過,是下官的罪過,還請大人息怒……」
說著說著,閻羅的頭越發低了,恨不得要整個埋到地裡面去,再也抬不出來。
這一陣子,好死不死,剛好就要到閻羅殿清算,他攜帳回神宮述職的重要日子。
本來他早已準備了大量帳簿,預計回去述職之日,好好夸一夸自己,向上頭討賞一番,不曾想——
一切都要泡湯了。
完蛋,都完蛋。
準備的說辭再好聽,各類帳簿政績呈現得再好看,也都完蛋。
大人親臨,僅僅只是去鬼市走了一圈,就遇到了麻煩。
鬼市在他的管轄下已多年,居然輕易發生了這樣訛詐人的惡劣現象,這還只是隨意走了一圈。
不難想像,平常時——鬼市得有多亂,他的管理得有多糟糕。
不要說討賞升官了,他現在連自己死後埋哪兒都想好了。
冷汗浸濕了背後的衣衫,他顫顫乞求:「大人,此番衝撞唐突了大人,實在是下官……是下官……」
他一度有些說不下去。
事實擺在眼前,解釋得再多也只顯得蒼白無力。
「還請大人降罪。」他內心哇哇流眼淚,心如死灰。
最後一個世界(85)
事實擺在眼前,解釋得再多也只顯得蒼白無力。
「還請大人降罪。」他內心哇哇流眼淚,心如死灰。
帳簿輕飄飄地合上,案台上,淡漠神明靜靜垂眸,俯視,眸色清幽。
面對閻羅的請罪,他平靜道:「地面寒涼,閻王不必多禮,起吧。」
「……」這話說的,他更加不敢起了。
大人面上表現得越雲淡風輕,喜怒不定,他就越怕,怕那不敢想的後果。
心中怵得厲害,他又不敢不聽,只得戰戰兢兢起身,低著頭:「是,謝……大人。」
帳簿重新放回案台之上,君九歌看著他,說:「此番孤前來,是私游,並未告知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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